兵册交了。
人不交。
朝廷看着二百护卫。
庄子里却还藏七百。
司马玮正要点头。
门口有人来报。
“殿下。”
“郡中来了很多家属。”
“什么家属?”
“王府军卒的。”
司马玮走出去。
府门外站了几百人。
有老人。
妇人。
孩子。
没人闹。
只等着。
司马玮看了半天。
“你们做什么?”
最前面一个老头跪下。
“王爷。”
“听说朝廷准军卒归家。”
“老汉来接儿子。”
司马玮皱眉。
“他在王府吃粮不好?”
“好。”
“那接什么?”
老头低头。
“家里地没人种。”
后面一个妇人也跪。
“我男人进王府两年。”
“说是三月一归。”
“一年只回来两次。”
“孩子都快不认了。”
越来越多人开口。
“我家两兄弟都在。”
“能不能放一个?”
“王爷。”
“我儿腿伤了。”
“还在练兵。”
“他不敢自己说。”
司马玮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一直觉得这些人愿意跟自己。
愿意拿自己的钱。
愿意吃王府的粮。
自然就是自己的人。
可家属一来。
事情立刻变了。
那九百人背后。
还有九百个家。
“让他们自己选。”
司马玮道。
属官一愣。
“殿下?”
“召全军。”
王府九百余人第一次被叫到前院。
朝廷诏书当众念。
留下。
入郡兵。
回家。
三条路自己选。
司马玮原以为最多走一两百。
结果第一轮。
便站出去三百多。
第二轮。
又走了一百余。
最后真正愿意继续留在王府的。
只有二百六十一。
而其中还包括厨子、马夫、门卒。
司马玮站在台阶上。
半天没说话。
一个跟了他多年的亲兵也站到了归家那边。
司马玮忍不住问:
“你也走?”
那亲兵挠挠头。
“殿下待我不薄。”
“那为何走?”
“我娘病了。”
“以前不敢说。”
司马玮脸色有些难看。
“本王不让你回过?”
“不是。”
亲兵低声道。
“就是每次想请假。”
“都觉得别人不走。”
“我走不好。”
司马玮第一次发现。
有时候没人强迫。
人也会被一支队伍绑住。
他摆摆手。
“滚吧。”
亲兵磕了个头。
真走了。
当天傍晚。
楚王府把最终名单送往郡尉。
二百护卫。
六十一人转入郡兵。
其余归家。
司马玮没有把人藏去庄子。
那名最早提议藏兵的属官却悄悄离府。
还没出城便被抓。
怀里搜出两封信。
一封送赵王司马伦。
一封送河间王府。
内容只有一句:
楚王兵已散。
朝廷下一步必收诸王。
请早备。
司马炎看到信时。
没有立刻高兴楚王交兵。
反而盯住“请早备”三个字。
他收一府。
其他王府便开始怕。
怕到最后。
很可能有人先动手。
“传诏。”
“诸王兵力清查。”
“暂停三日。”
司马攸皱眉。
“兄长要停?”
“不是停收兵。”
司马炎道。
“先告诉他们。”
“收完以后。”
“王还能剩什么。”
“若只说拿走。”
“他们会觉得朕要削光宗室。”
“到时候。”
“没乱也能逼出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