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被抓疼了。
眼里立刻有泪。
“没人。”
“我听宫里人说。”
“以后不许说。”
“为什么?”
“因为他想抢你父亲的位置。”
司马遹皱着小脸。
“他抢了吗?”
贾南风一时答不上。
司马遹又问:
“父亲自己都说可以不做。”
“为什么别人不能做?”
贾南风脸色越来越难看。
门外忽然有人通报:
“娘娘。”
“杨府来信。”
信只有一句。
明日联名保储。
勿动皇孙。
贾南风看完。
直接把纸揉成一团。
“他凭什么命令我?”
宫人不敢说话。
贾南风看向司马遹。
“回去。”
孩子如蒙大赦。
转身便跑。
第二日早朝。
三十七名官员果然联名。
没有称赞司马衷。
只说嫡长已立多年。
一旦轻废。
宗室必生猜疑。
地方也会不安。
司马炎从头看到尾。
“谁起的头?”
没人答。
“朕问谁起的头。”
最前面一名官员只好道:
“臣等自发。”
“同一张纸。”
“同一种墨。”
“同一个时辰进宫。”
“你们三十七个人昨夜做了同一个梦?”
没人说话。
司马炎看向杨骏。
“你写的?”
杨骏出列。
“臣只是担忧国本。”
“又是国本。”
“陛下。”
杨骏抬头。
“太子可以教。”
“皇孙聪慧。”
“外有诸王。”
“内有群臣。”
“何至于一定废储?”
司马炎问:“你说的每一句都没错。”
杨骏一怔。
“可太子若要靠诸王、群臣、皇孙才能坐稳。”
“到底谁是皇帝?”
杨骏咬牙。
“陛下未免把太子看得太轻。”
“那你把他看得多重?”
“太子仁厚。”
“停。”
司马炎摆手。
“别再说仁厚。”
“朕已经听了十几年。”
“你说一件。”
“他能独自做成的国事。”
杨骏张了张嘴。
竟真说不出来。
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不是宫中内侍。
是东宫护卫。
“陛下!”
“皇孙司马遹失踪!”
司马炎猛地站起。
“什么叫失踪?”
“今晨出东宫后。”
“车驾在永宁街被换。”
“随行十六人。”
“只回来两个。”
殿中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杨骏也猛地回头。
“谁干的?”
护卫跪地。
“车轮印往西。”
“有人看见……”
他说到这里。
明显不敢继续。
司马炎喝道:
“说!”
“有人看见车旁。”
“挂着齐王府的旧腰牌。”
满殿骤然安静。
所有目光。
同时落向司马攸。
司马攸坐在那里。
先是一愣。
随后缓缓站起。
“兄长。”
“不是我。”
司马炎没说信。
也没说不信。
只盯着那块刚刚送进殿的齐王府腰牌。
就在这一瞬。
帝王殿中。
西晋灰卷上的“国本远毒”四字。
第一笔渗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