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几个朝臣?”
“很多……”
“名字。”
常庆报了几个。
其中两人。
正是前日杨骏府夜议的人。
杨骏脸都白了。
“臣只是让他们联名。”
“朕知道。”
司马炎道。
“你没让他们抓皇孙。”
杨骏猛地抬头。
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绳。
“陛下明鉴!”
“可你让他们觉得。”
司马炎继续道,“太子一废,他们全要倒。”
杨骏嘴唇一颤。
没了声音。
“贾南风。”
贾南风抱紧儿子。
“父皇。”
“你也没下绑架令。”
“我当然没有!”
“可你这些年一直让东宫的人知道。”
“太子位不能丢。”
“谁说不能?”
“为什么不能?”
贾南风张了张嘴。
“他是嫡长……”
司马炎摆手。
“朕今天不听这个。”
他又看向齐王。
“司马攸。”
“臣弟在。”
“这事与你无关。”
司马攸没有笑。
“腰牌怎么流出去的。”
“臣弟也有失察。”
“你三年前便把卢成赶走。”
“旧牌却没收回来。”
司马攸低头。
“是。”
“所以也记。”
“臣弟认。”
司马炎一件件分开。
没有因为齐王被嫁祸便让他变成全无责任。
也没有因为杨骏没亲口下令便让他干净。
更没有因为贾南风是孩子母亲,就把东宫那条信息线当没发生。
“常庆。”
“卢成。”
“参与劫车、绑皇孙者。”
“按实罪审。”
“该死的死。”
“该徒的徒。”
“谁持刀伤人,另算。”
常庆瘫了下去。
“杨骏。”
杨骏伏地。
“停职。”
“外宅封账。”
“保储议事不得再参与。”
“你没绑皇孙。”
“朕不拿绑皇孙的罪扣你。”
“但你养出来的这条路。”
“从今日断。”
杨骏低声道:“臣领旨。”
“贾南风。”
贾南风脸色绷紧。
“你仍是太子妃。”
“没有证据证明你参与劫人。”
她刚松一口气。
司马炎下一句便到了。
“东宫人事印、财印。”
“交出。”
贾南风猛地抬头。
“父皇!”
“司马衷学着管自己的东宫。”
“轮不到你再替他管。”
“遹儿搬出内院。”
“入崇文馆。”
“师傅、起居、出行。”
“三方留册。”
“谁都不能一个人决定他去哪。”
“我是他母亲!”
贾南风眼睛都红了。
“母亲可以见。”
“不能拿他的车驾、行程、师傅都变成自己的东西。”
“你这是夺我的儿子!”
司马遹忽然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母亲。”
贾南风回头。
孩子小声道:
“我还来看你。”
这一句让她眼泪彻底掉下来。
她想骂。
想争。
最后却只把儿子抱紧。
司马衷站在一旁。
从头到尾都没说太子位。
直到人都快退下。
他忽然问:
“父皇。”
“他们抓遹儿。”
“真是因为我做太子?”
司马炎没有骗他。
“因为很多人靠你的太子位活。”
司马衷低头。
“可我都说可以不做。”
“你说了。”
“他们不肯。”
“为什么?”
“因为你不做。”
“他们手里的官、钱、门路、以后的位置。”
“都可能没了。”
司马衷站了很久。
忽然道:
“那我更不想做了。”
贾南风猛地抬头。
杨骏也看过来。
司马衷这次没躲他们的目光。
“我做太子。”
“别人替我答题。”
“别人替我管人。”
“现在还替我抓儿子。”
“我不要他们替了。”
他走到司马炎面前。
“父皇。”
“你不是说不做太子也不会杀我吗?”
“朕说过。”
“那你别让我做了。”
这句话。
没有任何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