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长史脸越来越白。
“殿下若有难言之处……”
司马衷烦了。
“我没难言。”
“我就是不做太子了。”
四百人互相看。
他们一路走到洛阳。
想过被禁军拦。
想过要杀进去。
甚至想过见不到司马衷。
唯独没想过本人站城头说:
不用救。
长史仍不死心。
“殿下若被废。”
“将来安危……”
司马衷道:“父皇说不杀我。”
城头有些守军憋不住笑。
司马炎脸也黑了一下。
这儿子说话是真不讲场面。
司马衷却觉得很正常。
“你们回去吧。”
长史问:“那储位呢?”
司马衷皱眉。
“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声音不算大。
城上城下都听见了。
河间王府那四百人像被人迎头砸了一棒。
他们冒着抗诏风险。
一路带兵跑来。
打的旗号是救太子。
结果太子自己问:
跟你有什么关系?
长史脸涨得通红。
“臣等只是忠于国本。”
司马衷更不明白。
“我都不是太子了。”
“你忠什么?”
这下连司马炎都偏过头。
卫瓘站在后面。
嘴角压了又压。
城下那四百人终于开始放下兵器。
不是投降。
是实在不知道还拿着做什么。
守门校尉没有开大门。
只让他们十人一批,把兵器放到城外临棚登记。
人不进城。
先查来路。
司马炎在城头看着。
忽然问司马衷:“你怕吗?”
司马衷老实点头。
“怕。”
“那还来?”
“他们说来救我。”
“我要是不说。”
“他们可能真打。”
“你就不想让他们打?”
“不想。”
司马衷看着城外那四百人。
“打起来会死。”
“死的是他们。”
“跟我也没关系。”
“所以你管什么?”
司马衷被问住。
过了一会儿。
“还是别死吧。”
司马炎没再说。
从前所有人都拿“仁厚”替司马衷说话。
他说得太多。
反而像遮丑。
可今日。
司马衷站在城头。
没有说任何漂亮话。
只是不想有人为了自己去死。
这也是真话。
可司马炎仍没动摇废储。
能心软。
可以做一个不坏的人。
不等于能做皇帝。
城下最后一批兵器刚登记完。
河间王府长史便被搜出第二封信。
不是司马衷的。
是别人写给他的。
“太子私印已得。”
“只要人到洛阳。”
“便有第二诏。”
第二诏写什么。
没说。
落款也没有。
只有一个很小的“伦”字。
所有人第一反应。
都是赵王司马伦。
司马炎看完。
却先看向司马衷。
“现在若朕说。”
“这一定是赵王干的。”
“你信不信?”
司马衷摇头。
“为什么?”
“因为上次齐王腰牌也是真的。”
司马衷道,“最后不是他。”
司马炎看了儿子许久。
第一次觉得这一个月。
至少有一件东西没白学。
被骗过。
真的会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