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赶上。

听完韩家坞的事。

他说：“给百姓一条最简单的。”

司马炎看他。

“你又有主意？”

“没有大主意。”

司马攸道，“只给一条。”

“军队过境要粮。”

“百姓不直接给军。”

“先给县。”

“军向县领。”

兵部有人立刻道：“若急行军。”

“等县里周转太慢。”

“那就带自己的粮。”

“若断粮？”

“县里有多少给多少。”

司马攸道，“至少别让七十个穿旧甲的人敲一家门。”

韩老六听懂了。

“那以后有人来坞里要粮。”

“我让他找县令？”

“对。”

“他要是打门呢？”

司马攸看向司马炎。

这句才是难的。

司马炎问兵部：“真官军无县令文书，能不能强取？”

“战时……”

“现在是战时？”

“不是。”

“那不能。”

“若边急呢？”

“另定急符。”

“又多一个符。”

司马炎脸色难看。

兵部官员赶紧闭嘴。

韩老六却在

“陛下。”

“别再给草民认符了。”

司马炎一怔。

“你说什么？”

“草民认不出来。”

韩老六老老实实道，“今日这个红的，明日那个黑的。谁拿块木头都说是真的。”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司马炎忽然笑了。

“好。”

“那就不让你认。”

新令当天发往洛阳周边。

非战时。

任何军队不得直接向村、坞、民户征粮征车。

需要粮车。

先到县。

县署留一份。

军中留一份。

百姓拿一份。

三方对数。

没有县署经手。

百姓可以不开门。

若军队强取。

先记领军者姓名。

这条令最先送到韩家坞。

韩老六捧着看不懂。

还是让县吏念给全坞听。

念到“百姓可以不开门”时。

墙上几十个人都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

一个老妇问：

“那真有人打门呢？”

县吏道：“敲锣。”

“敲给谁听？”

“附近三坞、里正、县卒。”

“大家都来？”

“能来的来。”

老妇点点头。

“这还像句人话。”

几天后。

那七十个假官军又出现了。

这次换了个方向。

去敲另一个村。

村口没有开。

先响了一面锣。

接着东边响。

西边也响。

附近两个坞的青壮没出墙。

只站在各自墙头。

县卒快马赶来。

那七十多人见势不对，扭头便跑。

跑出去十里。

被真正的郡兵截住。

抓回三十六人。

其中一个。

身上搜出三张东西。

赵王府旧牌。

河间王府假密书。

还有一枚丢失的尚书真签。

三条原本各自分开的线。

第一次落到同一个人身上。

司马炎盯着那三样东西。

没有先问他是谁的人。

只问：

“他抢了多少粮？”

“沿路五个村。”

“一百七十余石。”

“死伤？”

“撞门时打伤六人。”

“有一名老人伤重。”

“先把粮送回去。”

司马炎道。

“人再慢慢审。”

帝王殿中。

西晋灰卷上的第四行微微亮了一下。

诏令有制。

还没有成。

第五行“护民自守”也第一次浮出一点淡光。

没有人喊。

也没有谁宣布天下从此太平。

洛阳城外。

韩家坞那堵歪歪扭扭的土墙还在。

墙上多挂了一面锣。

而宫里。

那名假官军被押进来以后。

只说了一个名字。

“孙秀。”

司马攸皱眉。

司马炎却已经看向宗王册。

赵王司马伦名下。

正有一个幕僚。

也叫孙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