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自己人。
一箭出去。
事情就大了。
撞门声越来越重。
仓里有人慌。
“要不先给一百石?”
仓官咬着牙。
“开了第一次。”
“后面就不是一百。”
“那怎么办?”
仓官看见墙上的铜锣。
那是前几日县里新送来的。
本来还觉得多余。
“敲。”
锣声一响。
最近的两个村先听见。
村里没出人。
只把自家坞门关了。
再往外。
县里的巡卒听见。
快马赶来。
六十多人见援兵到。
转身就跑。
守卒想追。
仓官却死死拽住。
“别追!”
“他们才六十!”
“仓怎么办?”
“留十个人守!”
“十个人守得住?”
守卒不说了。
仓官没让出门。
县卒也只追了三里。
抓到七个。
其余跑了。
有人觉得可惜。
县令却没骂。
“跑就跑。”
“仓没丢。”
“人没死。”
“抓到七个够问。”
七个人被分开。
有三人真是郡兵。
两人曾做过赵王府外护。
剩下两个是市井亡命徒。
他们彼此甚至不熟。
是谁把这些人凑到一起?
没人能说全。
只知道有人放话:
“洛阳乱了。”
“跟着走。”
“取到粮。”
“一人分三石。”
有人为钱。
有人以为真要勤王。
还有一个郡兵直到被抓都觉得自己没错。
“太子被废。”
“诸王要进京。”
“我们提前拿粮怎么了?”
县令问:“哪位王让你拿?”
“赵王。”
“赵王人在封地。”
“那……河间王。”
“河间王也没来。”
“反正总有王要来!”
县令都听愣了。
这个人根本不在乎哪个王。
他只是认定:
储位一空。
迟早会有人带兵进洛阳。
既然迟早要来。
自己提前弄粮。
还算立功。
口供送进宫。
司马炎看完。
半天没翻下一页。
“朕还没乱。”
“他们已经按乱世过日子了。”
司马攸站在旁边。
“因为大家觉得。”
“只要储位一动。”
“兵迟早会动。”
“那便让他们知道。”
司马炎把口供推回去。
“兵可以不动。”
“仓也可以不开。”
第二道仓令发出。
任何以“国本有变”“勤王”“护送宗室”为由取军粮者。
除正式军令外。
必须写明:
领兵者姓名。
兵数。
去处。
预计几日。
哪处县仓接下一段。
五项缺一。
仓官可拒开。
但司马炎没把所有仓钥匙全收进洛阳。
反而规定:
真有本县危急。
县令、仓官、郡尉三方中两方可开小仓救急。
不必等洛阳。
有人又不懂。
“陛下到底是收权。”
“还是放权?”
司马炎自己也被问烦了。
“该关的门关。”
“真着火了。”
“难道还等朕从洛阳送钥匙?”
这句话传到河阴仓。
老仓官听完只说了一句:
“这回能记住。”
当天夜里。
河阴仓外又来了车。
没有文书。
也没有官印。
只有一名浑身是血的县卒。
“北边山道塌了。”
“压了三百多民夫。”
“县仓粮不够。”
仓官问:“县令呢?”
“在救人。”
“郡尉呢?”
“也在。”
“谁让你来?”
县卒递上一块带血的木牌。
县令与郡尉都在上面按了印。
两方齐。
仓官没等洛阳。
“开仓。”
五十石粮连夜出了门。
第二日上午。
洛阳才收到消息。
司马炎没有追责。
只在那份仓令后面添了一句:
“救急者,先救。”
帝王殿中。
“诏令有制”那四个字又清楚了一些。
可同一天。
河阴仓北面的山里。
那批没抢到粮的人。
钻进了一座坞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