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坞门里的两种人(2 / 2)

伤了九个。

粮被吃了十几石。

还丢了三张弓。

县令问:“为何不追?”

杜老头道:“我们又不是官军。”

“可他们昨晚差点把坞夺了。”

“所以更不追。”

杜老头指着墙里面。

“我守这个。”

“不是守那座山。”

这句话后来进了洛阳。

司马炎特意把杜老头召来。

老头不想来。

“家里还忙。”

县令说:“陛下召。”

“不去能行吗?”

“不行。”

“那还问。”

到了宫里。

司马炎问他:“你怎么想到留个孩子在山下?”

“怕锣被抢。”

“谁教的?”

“没人。”

“那你为何不追?”

“墙里还有老人孩子。”

杜老头道,“我把青壮全带出去,外面再来一伙怎么办?”

司马炎看向兵部官员。

“听见没有?”

那官员一脸茫然。

“陛下?”

“一个坞主都知道。”

“守兵不能全追出去。”

“你们有些将军怎么就不知道?”

兵部官员低头。

杜老头却忽然插了一句。

“陛下。”

“坞里拿叉子守门。”

“到底算不算私兵?”

司马炎一怔。

这问题最近一直没人敢摆到台面上。

宗王私兵在收。

可地方坞堡也有青壮。

有弓。

有墙。

有时甚至还有甲。

若一刀切。

全收。

下一批假官军来时。

他们拿什么守?

若全放。

某个豪强把三五个坞绑到自己手里。

又可能变成另一支只听私人的武装。

“你们听谁的?”

司马炎问。

“听坞里老人。”

“县令叫你们出兵呢?”

“守县可以。”

“去别县呢?”

杜老头摇头。

“不去。”

“为何?”

“地不熟。”

“家还在这。”

“给钱呢?”

“那得看多少。”

殿里有人笑。

杜老头也不尴尬。

“陛下问实话。”

“草民就说实话。”

司马炎点头。

“继续。”

“真要打到家门口。”

“不用给钱也上。”

“让我们跑二百里替谁打王爷。”

杜老头摇头。

“那得很多钱。”

这话粗。

却把界线说得清楚。

守家。

可以。

离家。

就变味了。

司马攸道:“不如把坞兵只记本地。”

“怎么记?”

“每坞登记青壮上限。”

“有弓几张。”

“甲多少。”

“平时自己保管。”

“不得跨县调。”

“县内真有盗匪、乱兵。”

“县令可召。”

“出县呢?”

“要州郡再核。”

杜老头立刻问:“若县令是坏的?”

司马攸看他一眼。

“你倒问得快。”

“刚让人骗开过门。”

“现在怕了。”

司马炎道:“县令召坞兵,也得留纸。”

杜老头皱眉。

“又认纸?”

司马炎被他提醒。

“你们不用认复杂的。”

他想了想。

“只认本县木牌。”

“一县一种形。”

“每季换。”

“谁来拿?”

“县卒。”

“外人拿呢?”

“不开。”

杜老头点头。

“这个能记住。”

离宫前。

司马炎又问他:

“若邻坞被打。”

“你救不救?”

杜老头站在殿门口。

想了很久。

“敲锣会敲。”

“人……”

“看家里够不够守。”

“若够。”

“去几十个。”

“若不够。”

“先守自己。”

“会不会被人骂自私?”

杜老头挠头。

“让他们骂。”

“家没了。”

“骂得再好听也没用。”

司马炎笑了。

“走吧。”

石门坞没有得到一块“忠义”牌匾。

也没被封什么官。

县里只送去三面新锣。

一块本县木牌。

外加被吃掉的十几石粮。

“护民自守”那四个字又亮了一点。

可当天夜里。

另一个坞出事了。

东山坞带着八十青壮越过县界。

追一伙抢粮贼追了四十里。

人没追到。

却冲进邻县一个村。

因为看见村里有两匹与贼人相似的马。

他们当场把马牵走。

还打伤三个拦路村民。

回去时。

东山坞的人都说:

“我们这是追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