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出一句:
“马还你了。”
老农抬头。
“我看见。”
“药钱也给。”
“也看见。”
“那……”
冯坞主卡住。
身后县吏咳了一声。
他回头骂:
“咳什么!”
再转回来。
声音小了。
“人打错了。”
“对不住。”
老农没立刻原谅。
“我儿子现在还躺着。”
“知道。”
“下次还追吗?”
冯坞主脸又黑。
“追。”
老农瞪他。
“追贼。”
冯坞主补了一句,“不抢你马。”
老农没忍住。
笑了。
这事送到洛阳后。
司马炎没有撤掉坞堡自守。
反而把东山坞的事也抄了一份。
和韩家坞、石门坞放在一起。
一个不开门。
挡住假官军。
一个被人骗开门。
却靠邻坞锣声自救。
一个追过界。
把自己变成了别人眼里的乱兵。
三个坞。
三种结果。
“这就是你们说的护民自守?”
有朝臣借机发难。
“百姓一旦持兵。”
“终会生乱。”
司马攸刚想说话。
司马炎却先问:
“东山坞出事。”
“死几人?”
“无死。”
“伤三。”
“为什么无死?”
“县令拦得快。”
“若所有坞都没有兵呢?”
那人道:“有县卒。”
“石门坞昨夜等县卒等了多久?”
“两时辰。”
“两个时辰。”
司马炎道,“墙早开三遍了。”
那人不说。
另一名臣子道:“可不能任由坞堡自行扩兵。”
“朕也没说任。”
司马炎把三份案卷放在案上。
“守家有边。”
“出了边。”
“便要多一道令。”
他让人重新改地方坞堡条目。
坞中青壮。
可自备守墙兵器。
数量登记。
不得私藏强弩、军甲。
遇贼、乱兵。
可守坞、护邻、助县卒十里以内追堵。
越县界。
必须有两县通报。
否则私自越界造成伤亡。
领头者自己担。
有人问:
“若真是大股乱兵?”
“敲锣。”
“县、郡接。”
“那坞只守墙?”
“能帮便帮。”
司马炎道,“但不许一个坞主带着几百人一路追成将军。”
这条话没有写进正式诏书。
太口语。
却很快传到地方。
东山坞的人听见后。
全在笑冯坞主。
“听见没?”
“陛下说你差点追成将军!”
冯坞主黑着脸。
“再笑下次敲锣别喊我。”
“那可不行。”
“守家还得冯将军。”
“滚!”
笑声传了一阵。
墙上的人却没少。
锣也还在。
洛阳的几座军仓也开始重新点人。
这次不只查印。
还把每次取粮的兵数、去处贴到仓内板上。
仓卒也能看。
有人发现不对。
可以直接问。
“护民自守”已经能看清前两个字。
帝王殿中。
朱元璋盯着那几个坞看了很久。
“有墙。”
“有粮。”
“有自己人守。”
“总比等兵来了再哭强。”
刘邦道:“可墙多了。”
“里面的人也能成王。”
朱元璋哼了一声。
“所以才得有县、有郡、有朝廷。”
“谁说让他们自己立国了?”
林墨没有插话。
正局中。
问题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百姓能不能守自己。
有了答案。
可更大的事也来了。
北地急报。
几处胡汉杂居之地因今年歉收。
地方官又临时加征马料。
已有数百户逃入山谷。
其中有人开始抢官仓。
郡守上奏:
“请发兵三千。”
“尽捕逃户。”
“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