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告。”

“告不动呢？”

“再想下一步。”

老头气笑了。

“你这也算办法？”

“总比先给我一千人强。”

双方没谈拢。

人走了。

第二日。

其中两个头人还是把村里的青壮数送来。

不是交兵。

只是登记。

一村四十七。

一村六十二。

弓几张。

马几匹。

能敲到哪座坞。

都写了。

第三个头人没送。

还骂刘渊胆小。

刘渊不管。

他正准备回洛阳时。

刘晃找来。

“我也想带人。”

刘渊头都没抬。

“你带什么？”

“村里人。”

“干什么？”

“守村。”

“多少？”

“八十。”

刘渊终于看他。

“你村一共多少青壮？”

“一百零几。”

“你带八十。”

“地谁种？”

刘晃愣住。

“那……”

“三十。”

“太少。”

“你又想自立？”

“放屁！”

刘晃脸涨红，“我就是怕再有人来收粮。”

“县里已经退了。”

“现在退。”

“以后呢？”

刘渊笑了。

“你这句话跟那些头人一样。”

“因为都怕。”

“怕没错。”

刘渊道，“怕到把八十人从地里抽出来天天练兵。”

“明年粮少了。”

“你又去抢仓？”

刘晃不说了。

最后村里只登记二十五名轮值青壮。

每天换。

不脱产。

锣、弓、墙都留在村里。

刘晃仍觉得少。

可真轮到他第一日守墙。

站不到半天便跑回田里。

“麦地没人看不行。”

村里老人笑他。

“刘王怎么不守国了？”

“滚！”

这句话也一路传回洛阳。

司马炎听完，第一次真正笑出声。

“刘王？”

刘渊脸有点黑。

“乡里人乱叫。”

“你怎么没当？”

“臣忙着看麦地。”

殿里又笑。

笑完以后。

司马炎却把北地各村、坞登记册放到御案上。

“这些人若都合到你手里。”

“能有多少？”

刘渊扫了一眼。

“几千。”

“再多些地方呢？”

“上万。”

“你心动吗？”

“心动。”

司马炎抬头。

刘渊很坦然。

“谁看见上万人会完全不心动？”

“那你为何不要？”

“现在拿。”

“太早。”

司马炎眯起眼。

“只是太早？”

刘渊沉默。

最后点头。

“也因为不能拿。”

“这两句差很多。”

“臣知道。”

“记住后一句。”

司马炎没有把刘渊留在宫中软禁。

反而让他继续负责北地几处胡汉杂居地区的民户清册与坞堡登记。

不掌军。

不掌仓。

不掌印。

只看人。

有人当场反对。

“陛下这是养患。”

司马炎问：“那你去？”

那人立刻闭嘴。

刘渊退下后。

司马攸忽然道：“兄长敢用他。”

“却还不敢立储。”

司马炎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储位空了已经一个多月。”

“朕知道。”

“你给的三个月。”

“也快过半。”

司马炎看着桌上刚送来的几份试政记录。

除了齐王司马攸。

还有几名年长皇子。

有人管刑案。

有人管仓。

有人管水灾。

结果已经开始出来。

其中一份最难看。

某位皇子为了让灾民尽快回乡。

三日内强拆城外临时棚屋。

账面上。

“灾民尽归。”

可当晚。

城外冻死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