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后来忙着找吃的。”
“没空砍。”
刘渊都被气笑。
“你倒实在。”
“本来就是。”
“现在还想吗?”
刘晃低头。
“现在想让他赔粮。”
“人死了。”
“赔不了了。”
刘晃脸色有点难看。
“谁杀的。”
“害我少收一份债。”
这话不像聪明人故意撇清。
却很像刘晃。
刘渊没有放他。
继续关。
当天夜里。
第二个人死了。
这次不是加征小吏。
是里正。
正是此前代领赈粮、拿赈粮抵马料的那个人。
死法一样。
脖子一刀。
身上同样插纸。
“第一命。”
“第二命。”
县里彻底炸了。
刘晃人在牢里。
自然不可能是他。
可村里有人更慌。
“两个人都死了。”
“这是有人替我们报仇?”
有人竟开始觉得痛快。
“该!”
“早该死!”
“吃我们粮的时候怎么没想今日?”
也有人怕。
“下一个是谁?”
没人知道。
欠账经手官员不止两个。
若真按“还命”。
还能死几个?
县令立即让相关人暂时住进县衙。
不是抓。
是护。
有人不愿。
“我又没贪!”
“我只是照着收!”
“那更进去。”
县令道,“谁对谁错以后查。”
“先别死。”
刘渊看着两具尸体。
忽然问仵作:“刀口一样吗?”
“很像。”
“同一把刀?”
“不一定。”
“力道呢?”
“第二个更深。”
“凶手不一样?”
仵作不敢定。
刘渊也不让他定。
他只看第二张纸。
第一命。
第二命。
“有人在数。”
县令道:“杀第三个以前抓住便是。”
“他真只想杀三个人?”
“什么意思?”
“若想报仇。”
“为什么一定留纸?”
刘渊问,“怕谁不知道?”
县令反应过来。
“怕村里不知道。”
“对。”
“那他是在……”
刘渊没有替他把话说满。
村里现在已经有人欢呼。
有人觉得朝廷管不了的账。
有人替他们用刀算。
再死几个。
这把刀就可能不再只是一个凶手的。
会有人学。
也会有人借。
“今晚别只护那几个官。”
刘渊道,“村里也巡。”
“怕凶手回去?”
“怕有人觉得。”
“杀人真有用。”
当夜。
村里果然有人偷偷出门。
不是原凶手。
是两个年轻人。
手里拿着刀。
准备去找第三名经手马料的官吏。
被村口轮值青壮拦住。
“干什么?”
“报仇。”
“谁的仇?”
“大家的。”
守村老人直接给两人一人一棍。
“滚回去!”
年轻人不服。
“那两个狗官都能杀!”
“谁说能?”
“村里都说该死!”
“该不该死轮得到你半夜拿刀?”
老人又一棍敲过去。
“昨天还饿得走不动。”
“今天就想当好汉。”
两个人骂骂咧咧被押回去。
第二日。
此事送到洛阳。
司马炎看完最先问:
“坞里把人拦住了?”
“是。”
“没等县卒?”
“没。”
司马炎把军报放下。
“这才叫自守。”
有人道:“可地方私持刀兵仍危险。”
“当然危险。”
司马炎看向他。
“所以他们能拦假官军。”
“也得拦自己人。”
“若只会拦外人。”
“不会拦自家人作恶。”
“那堵墙迟早成寨。”
帝王殿中。
“护民自守”四字亮得更清楚。
就在所有人都盯着北地连环杀人的时候。
县里抓到一个卖纸的小贩。
不是因为他杀人。
是因为第二张“第二命”的纸。
用的还是赵王府那种细竹纹纸。
小贩供出:
三个月前。
有人一次买了五百张。
不是孙秀。
也不是赵王府的人。
买纸的人自称替一位宗王办事。
他留下的名帖上。
写着两个字。
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