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看都像一座小小的“官府”。
第五辆最麻烦。
里面躺着许家弟弟。
已经死了。
胸口一刀。
左手紧紧攥着一块圆头马牌。
县令脸色变了。
“许茂呢?”
抓来的车夫没人说。
一名马场护院被拖过来。
咬死不知道。
直到第九辆车里传来撞板声。
箱子挪开。
一个男人被堵着嘴绑在里面。
左手虎口。
一道大疤。
许茂。
人还活着。
被拖出来时。
他第一句话便是:
“呼延不是我杀的!”
刘渊后来赶到。
站在狭道口。
看着十几辆车、两个死人、几十个俘虏。
再看山坡上那些只敲锣、没有下墙追人的村民。
“谁让他们这么做的?”
县令道:“没人。”
“他们自己?”
“韩家坞那边先这么干。”
“后来都学。”
刘渊问:“一共有多少人出墙?”
“没几个。”
“没人下来堵车?”
“没有。”
“那车怎么没跑掉?”
县令看着远处还在晃的锣。
“路自己关了。”
许茂被带回县衙。
没有连夜审。
先吃饭。
喝水。
再睡两个时辰。
天亮才问。
许茂不是什么硬骨头。
第一句还说呼延不是自己杀。
问到第三遍。
已经开始哭。
“前两个也不是我动的刀!”
“谁动?”
“韩福。”
“韩福是谁?”
“韩家马场的护院头。”
“人呢?”
“刚才跑了。”
“为什么杀?”
“账要翻出来了。”
许茂喘着气。
“马料多收这事。”
“本来就快压不住。”
“那两个人一个收、一个装。”
“呼延又看见车。”
“韩福说,死两个官,百姓会叫好。”
“查案的人也会先往报仇上想。”
“第三个呢?”
许茂哭得更厉害。
“第三个我劝过!”
“呼延就是个放马的!”
“韩福说更要杀。”
“为什么?”
“让两边互相猜。”
“官觉得百姓报仇。”
“百姓觉得官杀证人。”
“只要山里再乱。”
“账就没人查了。”
刘渊盯着他。
“那‘第一命’‘第二命’谁写的?”
“韩福。”
“纸呢?”
“我买的。”
“为什么买齐王府的纸?”
许茂低下头。
“好用。”
“怎么个好用法?”
“洛阳都在说齐王。”
“有人查到纸。”
“先查齐王。”
“就能多拖几日。”
县令气得想骂。
“你还用赵王纸?”
“那不是我买。”
“谁?”
“韩家马场早就有。”
“王府来买马、养马。”
“纸、银、旧牌都会留。”
“有的真。”
“有的假。”
“留这些干什么?”
许茂小声道:
“做买卖。”
“贵人的名头。”
“比刀好使。”
这句话传回洛阳时。
司马炎看着御案上已经摆成一排的东西。
齐王纸。
赵王纸。
宗正真签。
尚书真签。
王府旧牌。
马市旧牌。
谁家的名头都能被人拿出去。
拿去买纸。
取粮。
调兵。
骗门。
甚至杀人后往尸体旁边一塞。
“你们这些王。”
司马炎看着殿里几名宗室。
“牌子比人跑得还远。”
没人敢接。
司马攸低头看自己的王印。
第一次觉得这东西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