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进韩家马场九十束。
又转给三个王府寄养马六十束。
剩下的卖给商队。
连一束都没到边军。
司马炎把那袋从北地送来的草料直接扔到殿上。
“谁家的马吃的?”
没人说话。
“再问一遍。”
一名宗王小声道:
“可能臣府……”
“可能?”
“臣回去查。”
“今日查。”
几名王府管事全被叫来。
不是审谋反。
只对马。
几匹。
一年吃多少。
谁付钱。
哪处草场供。
这一查。
宗王自己都傻眼。
有个王府账上写着六十匹。
实际能找出的只有四十七。
少十三匹。
粮草却一直按六十领。
司马炎问那个王:“十三匹呢?”
“臣真的不知道。”
“死了?”
“不知。”
“卖了?”
“不知。”
“那草谁吃?”
对方一脸尴尬。
“臣回去查。”
司马炎已经懒得骂。
“你的马。”
“你不知道有几匹。”
“你的护卫。”
“你不知道有多少。”
“哪天你府里多出一千人。”
“是不是也一句不知道?”
那名宗王扑通跪下。
“臣绝无此心!”
“起来。”
司马炎烦躁地摆手,“朕没说你反。”
他现在越来越讨厌把什么事都直接扣成谋反。
有时候。
人还没反。
账先烂了。
牌先乱了。
真等哪天王本人想动。
他甚至不需要重新养路。
现成的牌。
现成的车。
现成的马。
现成的人。
全有人提前替他准备好。
“宗王府马匹。”
司马炎最终只改了两件事。
数量公开进宗正册。
超出就自己买。
不得再以“王府”“军马”名义向地方摊草。
第二。
寄养可以。
牌子只写马场与实际主人。
谁家的就是谁家的。
不得借王府名头替外人吃官料。
有人觉得这事太小。
“陛下。”
“宗王大制未定。”
“何必亲问几十匹马?”
司马炎看着他。
“几十匹马都说不清。”
“你让朕信他能说清几千兵?”
那人没话。
北地那边。
刘晃收到退回的第二批马料。
村里人把粮堆到一起。
第一件事不是分。
先去呼延老头家。
他儿子坐在门口。
不肯收。
“这是大家的。”
刘晃道:“这里面有你爹帮着查出来的。”
“那也不是我家的。”
“那你要什么?”
呼延家的汉子沉默半天。
“抓韩福。”
韩福还没抓到。
逃进了山。
县卒在找。
村里也有人想去。
刘晃没带。
只把锣又挂高一点。
“他若敢进村。”
“别让他出去。”
“若不进呢?”
“让县卒找。”
旁边年轻人不服。
“咱们也能找。”
刘晃瞪他。
“上次东山坞抢错两匹马。”
“你没听说?”
年轻人闭嘴。
村里一阵笑。
笑完。
粮还是按户分了。
没人再拿它养一支“刘晃的兵”。
当夜。
帝王殿里的“护民自守”又亮了一笔。
“宗王有制”也跟着动了一下。
两道字之间。
第一次出现一缕很淡的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