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齐王第一次说不(2 / 2)

八百辆车会真去。

三县春耕会真误。

最后可能什么仗都没打。

粮堆在北地仓里。

发霉。

没人谋反。

没人贪污。

甚至每个人都能说:

我是为了稳妥。

司马炎沉默了很久。

“撤十日。”

“改十五。”

“先调三千。”

“其余看敌情再说。”

命令刚写完。

他又停笔。

“等等。”

和峤抬头。

司马炎把笔放下。

“这回别让朕自己改完就算。”

“把原诏和齐王回奏一起送尚书省。”

“让他们都看。”

“以后真诏也能问。”

和峤眼神微动。

“陛下的意思是……”

“调兵、调粮、征车这几类。”

“接令的人若能写出实数代价。”

“可以先停一日回问。”

“只一日。”

“不能借故拖。”

“若真急。”

“原令再压下来。”

“便执行。”

有人立刻反对。

“陛下。”

“如此一来。”

“地方人人都敢驳诏。”

“谁说驳?”

司马炎冷声道,“让他问。”

“问错了。”

“朕还能骂。”

“什么都不问。”

“死了人。”

“谁替朕补?”

这条新规当天就传出去。

名字很简单。

复问。

不是抗诏。

也不是拒诏。

只给一次。

涉及大规模征兵、调粮、征车、迁民时。

地方或主事者若能写出明确代价。

可暂缓一日。

把问题送回来。

皇帝、尚书省再确认。

确认后仍执行。

便不得再拖。

司马炎自己先把这条写进内署。

“朕的诏也算。”

这回没有谁欢呼。

因为所有官员第一反应都是:

以后麻烦了。

有人甚至偷偷骂:

“多此一举。”

可河内三县的八百辆车。

没有半夜去敲门。

第二日。

司马攸收到改诏。

只调三千。

十五日。

他照办。

没有再问。

十五日后。

三千石到北地。

那两股骑队早已退去。

没发生大战。

兵部原本要的另外五千石。

一石没动。

司马攸回洛阳交差。

司马炎问:

“若当时朕第二封仍让你十日五千。”

“你怎么办?”

“办。”

“春耕呢?”

“记损。”

“然后呢?”

“等兄长以后自己看。”

司马炎笑骂:

“你倒会把账甩回来。”

司马攸也笑。

“皇帝下的令。”

“不找皇帝找谁?”

司马衷坐在旁边。

忽然道:

“那以后当皇帝。”

“天天有人问你是不是想错了?”

司马炎看向他。

“对。”

司马衷立刻摇头。

“幸好我不当。”

一屋人都笑了。

司马炎也没忍住。

笑声过后。

帝王殿西晋灰卷猛地一震。

“诏令有制”四字彻底凝实。

没有因为天下从此再无假诏。

也没有因为每封诏都能永远正确。

驿丞可以问路。

仓官可以问粮去哪。

宗王可以问为什么轮到自己带兵。

地方主事也可以在真诏落地前。

把八百辆车、三县春耕摆到皇帝面前。

御印还在皇帝手里。

可从此不再等于:

盖下去以后。

所有人只许闭嘴。

司马炎站在正局御案前。

看着那份被自己亲手改掉的诏。

旁边。

“择储承国”已亮大半。

“宗王有制”只差最后一段。

“国本远毒”仍在缓慢褪血。

“护民自守”也已有清晰轮廓。

五道铭文里。

第一道真正完成的。

反而是诏令。

可就在当天夜里。

一封来自宗正的密报送进宫。

赵王司马伦申请了一件事。

不是增兵。

不是入京。

他要把孙秀从牢里带回王府。

理由只有一句:

“臣已知其错。”

“愿亲自看管。”

司马炎看完。

把密报递给司马攸。

“你觉得呢?”

司马攸只看一眼。

“不给。”

“为什么?”

“他还没真学会。”

“学会什么?”

司马攸抬起头。

“把手里的聪明人。”

“关在自己够不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