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不说话。
“什么时候让的?”
“一个月前。”
“找出来以后呢?”
“放着。”
“放哪?”
“臣房里。”
司马伦盯住他。
“带路。”
房里搜出四块旧牌。
三块正是北库缺的。
还有一块。
不是赵王府的。
是汝南王府的。
司马伦看到那东西。
气得差点笑出来。
“这又哪来的?”
张庆跪下就哭。
“孙先生的人给的。”
“要你干什么?”
“留着。”
“为什么留?”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司马伦拿着那块牌。
忽然没那么想发火了。
孙秀厉害就厉害在这里。
很多人替他做事。
只知道自己那一小块。
拿块牌。
收张纸。
养匹马。
记条路。
谁都觉得不算什么。
最后东西到了孙秀手里。
就能拼出另一套王府。
“张庆押起来。”
司马伦道。
张庆哭得更凶。
“殿下!”
“臣没害过人!”
“我知道。”
“那为何押?”
“因为我现在不知道你手里还有什么。”
司马伦看着他。
“等查完再说。”
他没有动刑。
也没急着把孙秀旧人全赶走。
先把每个人手里管什么一件件拆开。
库房不再同时管旧牌和新牌。
车马的人不能再拿王府空白名帖。
外宅账不能直接给“养耳目”的钱。
做得很慢。
一整天才清一个北库。
晚上司马伦累得饭都不想吃。
长史忍不住道:
“殿下以前这些事。”
“孙先生一日便能办完。”
司马伦抬眼。
“你想他回来?”
长史不敢答。
“我也想。”
司马伦拿起筷子。
“可想归想。”
“人不能回来。”
这句话说完。
他自己先叹了口气。
“聪明人是真好用。”
“好用到最后。”
“我都不知道他用我干过什么。”
消息传进宫。
司马炎只看了一遍。
没有把奏报给别的臣看。
“他终于自己翻一次库了。”
司马攸坐在旁边。
“兄长很满意?”
“一点。”
“那孙秀呢?”
“继续关。”
“判多久?”
“该怎么判怎么判。”
司马炎道,“刑部不是赵王家牢房。”
“想领便领。”
“以后犯事的门客是不是都能说王爷自己看管?”
司马攸点头。
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
可当天后半夜。
宫里忽然乱了。
司马炎批奏时突然眼前一黑。
人从御榻旁倒下。
杯盏摔碎。
内侍尖叫着去叫太医。
不到半个时辰。
宫门全闭。
又过半个时辰。
“陛下昏厥”的消息已经出了洛阳。
汝南王府收到一封信。
楚王府收到一封。
赵王府也收到一封。
内容几乎一样。
“帝疾危。”
“储位空。”
“诸王宜速入京。”
赵王府北库刚熄灯。
长史拿着信冲进来。
司马伦读完。
半天没说话。
府外。
两百护卫已经在问:
“殿下。”
“要披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