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说皇兄醒不过来再说。”
他没有去拿印。
也没有坐进皇帝书房。
只站在门外等。
等得最急的反而是杨骏。
他停职未复。
没有资格直接入内。
却在宫门外连递三次请求。
理由一次比一次重。
第一次:
问圣安。
第二次:
请求见废太子司马衷。
第三次:
“国本不可久悬,请先定皇孙安置。”
守门的人看完第三张,直接扣下。
没人往里送。
杨骏气得脸色发青。
“为何不送?”
门吏道:“陛下现在病中。”
“所以更该送!”
“太医说陛下需静。”
“你一个门吏也敢压我的奏?”
门吏抬头。
“杨公。”
“上个月西驿那个驿丞拦了御印。”
“还升了两个人。”
“你这张没印。”
“我更敢。”
杨骏半天说不出话。
宫里最乱的地方。
却在崇文馆。
贾南风听见“陛下昏厥”。
立刻来找司马遹。
“跟我走。”
司马遹刚脱鞋。
“去哪?”
“回内院。”
“祖父不是让我住这里?”
“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贾南风没耐心解释。
“宫里可能要乱。”
“你必须跟我在一起。”
她刚拉住孩子。
司马衷从门外进来。
“你干什么?”
贾南风一怔。
“带遹儿走。”
“去哪?”
“东宫旧院。”
“我不去。”
司马衷道。
“我又没让你去!”
“遹儿也不去。”
贾南风脸色沉下。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不知道。”
司马衷答得理直气壮。
“所以别乱走。”
贾南风被噎住。
司马衷过去拉住儿子。
“去看父皇。”
“现在宫门封着!”
“我能进去。”
“你已经不是太子了。”
司马衷回头。
“那我也是他儿子。”
这一句。
贾南风没法反驳。
司马衷牵着司马遹真去了。
贾南风站在原地。
想跟。
走两步又停住。
她忽然发现。
一旦没有太子妃人事印。
没有东宫财印。
没有能替司马衷下令的属官。
她连这个夜里该把谁叫来。
都拿不准。
宫外诸王都在等。
宫内群臣也在等。
真正最先见到司马炎的。
反而是已经被废的司马衷。
他进内殿后。
没问储位。
也没问谁监国。
只趴到榻边。
“父皇。”
“你别死。”
太医手里的针都抖了一下。
“殿下慎言!”
司马衷转头。
“都昏了。”
“还不能说?”
太医不知道怎么回。
司马遹站在旁边。
眼圈也红。
“祖父会醒吗?”
太医只道:
“陛下是积劳发热。”
“脉还稳。”
司马衷听不懂脉。
只听懂“还稳”。
便坐下。
“那我等。”
子时之后。
北门送来一封军报。
边地两处小堡告急。
请求追加三百骑。
军报要不要批?
谁批?
尚书省的人站在内殿外。
第一次发现。
过去大家都怕皇帝乱下令。
可真到皇帝暂时下不了令的时候。
同样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