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儿子还没坐什么位置。”
“已经有人送东西。”
他把那张拜帖扔回桌上。
“我不想再来一遍。”
贾南风看着他。
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过了很久。
她才道:
“那你想让遹儿以后什么都没有?”
“什么叫什么都没有?”
“没有自己的人。”
“我以前人很多。”
司马衷道,“有用吗?”
贾南风嘴唇动了动。
没话。
司马遹忽然小声道:
“我能自己选老师吗?”
夫妻二人都看向他。
“你想选谁?”
“和先生。”
“和峤?”
司马遹点头。
贾南风皱眉。
“他很忙。”
“那我换一个。”
“换谁?”
“我不知道。”
司马遹道,“见几个再选。”
司马衷立刻点头。
“对。”
贾南风瞪他。
“你懂什么就对?”
“至少不是你直接给。”
“你!”
两人眼看又要吵。
司马遹抱住小马脖子。
“那马呢?”
院子里突然卡住。
司马衷看着儿子明显舍不得。
自己也舍不得。
最后让人去问送马的人。
“这匹马值多少?”
对方很快报来。
司马衷掏自己的钱。
买。
不白收。
贾南风看着他付钱。
表情有些说不上来。
“你倒真学会算账了。”
“我管了一个月东宫。”
“总得会一点。”
这句话带着点很笨的得意。
贾南风本来还生气。
最后竟没忍住笑了一下。
可院外。
杨骏派来的人就笑不出来。
他送的不是礼。
是一个老师。
杨骏最信任的一名老儒。
理由很简单:
皇孙不能被齐王一派先占住。
人还没进门。
就被司马衷挡了。
“杨公让来的?”
“是。”
“回去。”
老儒皱眉。
“殿下。”
“老臣只是来授书。”
“崇文馆有老师。”
“皇孙身份贵重。”
“更应择贤……”
司马衷直接道:
“你是杨骏的人。”
老儒脸一沉。
“殿下此言何意?”
“没什么意思。”
司马衷道,“就是不想要。”
“殿下难道连忠奸都不分?”
“分不清。”
司马衷答得太快。
老儒被噎住。
“所以我不分。”
“先不用。”
这事很快传到司马炎耳中。
他把那十七份礼的名单全看了一遍。
送东西的人里。
有真心想教皇孙的。
有想押未来的。
也有只是怕自己不送显得不合群。
谁都说不清。
司马炎没有追着查“谁居心不良”。
只定了一条。
参与储位考察者本人及子孙。
不得私受地方官、军将、宗王、外戚厚礼。
正常节礼有数。
超数退。
师傅由本人见。
再由尚书、宗正共同备案。
不再由某一家直接塞进去。
贾南风看到新令。
第一句便是:
“连我给儿子找个老师都要管?”
司马衷在旁边吃饭。
头都没抬。
“你可以给名字。”
“不能直接塞。”
贾南风盯着他。
“你现在很会说。”
“没有。”
司马衷夹了块肉。
“这句我刚学的。”
帝王殿里。
“国本远毒”上的血色又退了一大片。
没有谁把贾南风推出宫门。
也没有谁把杨骏一族全杀干净。
只是储位周围那张越织越密的网。
第一次开始往外拆。
司马衷自己拆的第一根线。
就是他儿子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