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的?”
“有。”
“给我看看。”
司马炎把两封放一起。
开头不同。
中间不同。
最后一句一模一样:
“愿殿下早受众望,以安国本。”
司马衷也在。
看了半天。
忽然问:
“他们到底想立谁?”
没人答。
他又问:
“两个都行?”
司马炎看向跪在外面的朝臣。
“你说。”
那人头都快贴地。
“臣只是……”
“别只是。”
司马炎道,“齐王、秦王。”
“你到底选谁?”
朝臣满头汗。
“臣觉得二位皆贤。”
司马衷听懂了。
“那你谁先答应你。”
“你就跟谁?”
殿里几个人都偏过头。
这话太直。
直得没法遮。
那朝臣终于闭嘴。
司马炎没有重罚三人。
罢官待查。
参与伪造联名者另办。
真正令他不舒服的。
是这两封几乎一样的劝进信。
这些人不是在选储君。
是在选下一条能进去的门。
东宫门关了。
便看齐王府。
齐王府不收。
再去秦王府。
谁坐那张椅子。
未必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能不能先站到椅子旁边。
“查。”
司马炎道。
“查什么?”
“这三个月。”
“原东宫属官去了哪里。”
“谁找齐王。”
“谁找秦王。”
“谁找其他皇子。”
“不是抓。”
“先列。”
名单当晚送来第一批。
只看了十几个名字。
司马炎的脸便沉了下去。
一个月前还在贾南风身边出入的人。
如今已经去秦王府送过两次书。
曾替司马衷写水灾答问的一个属官。
又给齐王写了“河内粮政十策”。
连杨骏府夜议里的人。
也有两个悄悄去见过秦王属官。
最讽刺的是。
他们口中换了名字。
话却没换。
以前说:
“太子仁厚,国本不可轻动。”
现在说:
“秦王亲贤,国本当早定。”
司马炎把名单丢在桌上。
“国本。”
“倒真是块好牌子。”
谁都能打。
司马攸坐在旁边。
没有替自己撇清。
因为名单里同样有找过他的人。
“兄长。”
“这不是杀几个人能断的。”
“朕知道。”
“那怎么办?”
司马炎看着两封劝进书。
“先让他们知道。”
“谁当太子。”
“也不是开一扇新门给他们钻。”
第二日。
所有参加储位试政的人同时收到一道令。
不得私收原东宫属官。
要用谁。
走吏部。
要荐谁。
写明缘由。
原东宫的人也不许因为储位变动直接跟着换府。
司马衷看到后。
第一个点头。
“对。”
贾南风坐在他对面。
“你倒高兴。”
“本来就是。”
司马衷道,“以前跟着我的那些人。”
“我连名字都认不全。”
“现在全去跟别人。”
“挺好。”
贾南风瞪他。
“你就一点不觉得丢脸?”
司马衷想了想。
“他们走了。”
“我饭也没少一碗。”
贾南风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当天夜里。
帝王殿西晋灰卷上。
“国本远毒”那层一直褪不干净的血色。
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可正局中。
秦王府门前。
已经又来了一辆车。
车里没有朝臣。
只有一个箱子。
箱中一千金。
上面压着一张纸。
“若殿下受储。”
“此为东宫第一年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