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朝会。
齐王司马攸和秦王司马柬都在。
没有空椅子。
也没有提前通知。
司马炎上殿后,先让人把三个月试政的错簿搬出来。
十几册。
厚厚一摞。
朝臣们原本以为今日会看功。
结果先看错。
齐王封粮市过头。
粮价涨两成。
秦王抢修桥梁。
死一名车夫。
另几位皇子,有的重判偷粮老卒,有的救灾清棚过急,有的怕担责压粮一日。
谁都不好看。
司马炎让人把其中几份念完。
满朝渐渐没人敢吹“某王天生圣明”。
“朕今日立储。”
一句话出来。
所有人还是站直了。
最先看向的。
依旧是司马攸。
司马攸自己也抬头。
没有装不在乎。
司马炎看见了。
“齐王。”
“臣在。”
“你三月试政。”
“诸人中最好。”
朝中有些人已经准备跪贺。
司马炎下一句却是:
“朕不立你。”
殿中一滞。
司马攸的脸也僵了一瞬。
只是很快低头。
“臣听诏。”
司马炎盯着他。
“只有这句?”
司马攸沉默片刻。
“臣不服。”
群臣全惊了。
有人下意识想呵斥。
司马炎却抬手。
让他说。
“为什么不服?”
“臣做得比他们好。”
“是。”
“那为何不立?”
“因为你是朕弟。”
“这算理由?”
“算。”
司马攸抬头。
“那还是血缘。”
“当然有血缘。”
司马炎道,“朕从没说只看本事。”
“皇位不是县令。”
“挑个最会办事的便完。”
他让人把一张宗室关系图展开。
如果齐王继位。
司马炎诸子怎么办?
齐王之后。
皇位回不回司马炎这一支?
回。
那齐王自己的儿子怎么办?
不回。
那司马炎的儿子、孙子又凭什么服?
司马攸自己也看过这些问题。
可轮到真正落在自己身上。
仍旧难受。
“所以臣再好。”
“也不能立?”
“不是不能。”
司马炎道,“是除非剩下的人都担不起。”
“朕才会走这条更险的路。”
“如今还有人能担?”
司马炎看向秦王。
司马柬出列。
“他不如你。”
司马柬自己脸都抽了一下。
满朝更没人敢动。
司马炎继续道:
“但他能学。”
“会错。”
“错后能改。”
“知道问代价。”
“也知道把自己错写下来。”
“更重要的是。”
“立他。”
“不需要再把整个宗室顺序掀一次。”
司马攸问:
“若以后证明他不行?”
“再废。”
殿中一片低低吸气声。
司马炎这次没有半点犹豫。
“太子位不是坐上便不能动。”
“但也不能一封罪状就动。”
“能不能承国。”
“继续看。”
他看向司马柬。
“跪。”
司马柬跪下。
诏书宣读。
立秦王司马柬为皇太子。
旧秦王府不整体搬入东宫。
原属官需由吏部重新审核。
原东宫旧属不得直接归新太子。
太子妃家族不得直接掌东宫人事、财用、卫队。
东宫军、粮、财、印分开。
太子可以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