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七十多户。
墙也薄。
看到两百余胡骑逼近后。
坞主没逞强。
第一面锣响完。
第二面不是叫周围坞堡来救。
是往县城送信:
“守不住。”
县令收到后。
带四百郡兵出城。
走到半路。
斥候说胡骑正在第三坞附近。
军中有人催:
“快!”
“再晚坞就破了!”
县令也急。
但只让前锋二百加速。
后面二百守粮车。
有人不理解。
“就十里!”
“还留后队?”
县令骂:
“我们出去救人。”
“把粮车丢了。”
“今晚吃什么?”
前锋赶到时。
坞门已经被撞开一半。
墙上的青壮开始往内院退。
二百郡兵一到。
胡骑立刻分开。
没有硬打。
一边射。
一边退。
军中又有人喊追。
县令看见他们跑。
也想追。
真想。
两百骑就在眼前。
再追十里。
说不定能砍几十个。
可他回头。
坞门塌了一半。
里面老人孩子全挤在院中。
伤者还在抬。
“进坞!”
县卒都愣了。
“县尊!”
“敌骑在跑!”
“跑就跑!”
“先补门!”
几个军校明显不甘。
还是收兵。
当夜。
三座坞。
一座县城。
全在。
胡骑抢走几十只羊。
烧了两处草垛。
死了二十多个百姓。
郡兵死十一。
伤四十余。
账并不好看。
更不是什么“大捷”。
可两千胡骑在周边转了一日。
没卷走一座坞。
没逼出一支追击到几十里外的杂兵。
也没把那三百多逃户重新吓进深山。
军报送到洛阳。
兵部原本写:
“北地击退胡骑,大胜。”
司马炎看见“大胜”两个字。
直接划掉。
“哪来的大胜?”
兵部官员道:
“敌骑已退。”
“人家抢了羊。”
“烧了草。”
“还杀了人。”
司马炎道,“你也叫大胜?”
“那写什么?”
“守住。”
“就写守住。”
他先看伤亡。
再看粮。
最后才看杀敌。
胡骑死三十余。
不算多。
可司马炎并不失望。
“他们为什么不追?”
“几处坞都有旧令。”
“县令也按之前规矩留后队。”
“没人违令?”
“有几名年轻人想追。”
“被坞主拦了。”
司马炎翻到石桥坞那段抢水。
看了许久。
“把那口井也记上。”
兵部官员没听懂。
“井?”
“打仗时没水。”
“墙还在也守不住。”
司马炎把军报合上。
“以后坞堡登记。”
“不只记弓、锣、人。”
“也记井。”
“粮能撑几日。”
“真遇大股敌军。”
“守不住便报。”
“别为了一个‘守’字。”
“把全坞人死在墙里。”
北地消息传回帝王殿。
“护民自守”四字已经金光完整。
可它旁边没有“百姓皆勇”的夸词。
只有三座土墙。
几面铜锣。
一口井。
还有一扇被撞坏后重新补上的木门。
朱元璋看着第三座坞。
忽然道:
“守不住知道叫人。”
“这也算本事。”
刘邦道:
“最难的不是敢打。”
“是别人跑的时候。”
“自己知道该不该跑。”
秦始皇没有接话。
正局里。
司马炎把五道已经亮起的铭文抄在一张纸上。
择储承国。
宗王有制。
国本远毒。
诏令有制。
护民自守。
写完以后。
他没有露出喜色。
反而盯着很久。
“若这些东西。”
“只在朕活着时有用。”
“那便全是废纸。”
殿中没人敢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晋武帝已经病过一次。
而皇帝。
总会有不在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