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西晋没有先杀自(2 / 2)

宗王非诏不入京。

若确有探病、议事需要。

本人可带少量随从入。

封国护卫仍留当地。

宗王入京期间。

郡兵不转王府。

王府不扩护卫。

司马伦看完。

“这条好。”

其他人都看他。

“看我干什么?”

司马伦脸一黑。

“本王上次就差点带两千。”

“吃过亏还不能说?”

没人笑他。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

那两千若真进洛阳。

今天很多事可能就不是现在这样。

司马炎最后问:

“朕当初为什么给你们兵?”

司马亮道:

“防曹魏旧事。”

“宗室不能弱到权臣一来便无人可救。”

“现在还给不给?”

几个人都看向司马炎。

司马炎道:

“给护卫。”

“给封国自守之力。”

“不给你们一支能随时跟着王进洛阳的军。”

司马玮忍不住:

“真有权臣篡位呢?”

“所以有太子。”

“有尚书。”

“有宗正。”

“有各地郡兵。”

司马炎道,“若这些全烂了。”

“只靠一个王带三万人进京。”

“那也不是救国。”

“是赌下一个皇帝是谁。”

没人再争。

当天。

司马炎去了帝王殿正局中那面看不见的灰卷之前。

现实里。

他只是在宫中长廊慢慢走。

帝王殿里。

西晋五道铭文已经全部凝成。

择储承国。

宗王有制。

国本远毒。

诏令有制。

护民自守。

长卷却没有立刻合上。

一道残影从卷后浮出来。

洛阳大火。

宫门破碎。

宗王旗帜一面又一面入城。

百姓拖家带口逃亡。

有人喊齐王。

有人喊赵王。

有人喊长沙王。

有人喊成都王。

皇帝坐在车中。

一次次被不同的人带走。

再往后。

洛阳城门洞开。

胡骑南下。

衣冠渡江。

北地大乱。

司马炎站在残影前。

没有说话。

那是他原本留下的西晋。

封王给兵。

弱储继位。

外戚争权。

贾后掌宫。

诸王入京。

所有人都说自己在救。

最后谁都没有救住。

林墨终于开口:

“还看吗?”

司马炎摇头。

“够了。”

“后悔分封?”

司马炎沉默了很久。

“后悔分得没有边。”

“后悔立储只看舍不舍得。”

“后悔总觉得。”

“朕活着的时候没乱。”

“以后也不会乱。”

他没有说自己以后绝不会再错。

只看向正局里那张司马柬亲手写的错簿。

“让他们继续写。”

“写什么?”

“写错。”

“朕写。”

“太子写。”

“王也写。”

司马炎道。

“至少谁又想说自己永远不会错的时候。”

“先翻翻前面。”

西晋长卷终于开始合拢。

那场原本会把洛阳撕碎的八王之乱。

没有在今日被某个神仙一把抹掉。

赵王仍有野心。

齐王仍会不服。

贾南风仍旧强势。

杨骏仍有自己的私心。

刘渊也依旧会看见北地那些被压得喘不过气的人。

没人忽然变成圣人。

可他们手里的路。

已经不同了。

王府兵不能说进京便进京。

皇后不能一道私诏调城外军。

真诏也可以复问。

百姓有墙。

有锣。

有自己的粮。

储君不合格。

可以换。

被换。

不等于必须死。

灰卷最后一寸合上。

五道铭文同时落印。

林墨抬手。

“西晋改命。”

“大成。”

殿中没有立刻响起议论。

因为第六卷的两半。

大隋。

西晋。

终于都走到了尽头。

《大业有度·隋晋止崩》。

卷成。

而就在西晋长卷退下的同时。

帝王殿深处。

一排此前从未同时亮起的旧碑。

缓缓从黑暗里升了出来。

秦。

汉。

晋。

隋。

唐。

宋。

明。

每一块碑上。

都有一些已经审过的名字。

也有一些。

从未进入过正局。

林墨抬眼。

最前方。

第一块新碑上只写了一行字。

“天下亡国之君。”

“未必都亡在最后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