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维翰急了。
“那援兵呢?”
“继续谈。”
“拿什么谈?”
这个问题回来。
屋里又陷入死局。
林墨没有给答案。
帝王殿也没有往石敬瑭脑子里塞一条“正确路线”。
城外几万朝廷军还在。
李从珂也没有因为石敬瑭想赎罪,就突然变成好人。
粮只有二十日。
这一切都是真的。
“契丹不来。”
桑维翰道,“晋阳大概率守不住。”
“我知道。”
“城破以后。”
“节帅全家……”
“我知道!”
石敬瑭猛地吼了一声。
屋里安静下来。
他胸口起伏。
看着那封求援书。
刚才在帝王殿里说“那便败”。
很容易。
真回来以后。
败意味着什么。
全在门外。
自己的命。
妻儿。
跟随自己的将领。
几万河东军民。
还有那些已经跟着他对抗朝廷的人。
一旦败。
李从珂会怎么清算。
谁也说不准。
石敬瑭盯着地图。
“有没有别的路?”
桑维翰摇头。
“至少臣现在想不到。”
“再想。”
“节帅。”
“再想!”
石敬瑭一拳砸在桌上。
地图上的晋阳被震得一颤。
“契丹援兵能借。”
“地不割。”
“称臣可以谈。”
“岁帛也可以谈。”
“只要不把城交出去。”
桑维翰盯着他。
“耶律德光若不同意呢?”
石敬瑭没立即回答。
外面忽然又响起一阵喊杀。
南城方向火光冲天。
一名军卒浑身是血地冲进来。
“节帅!”
“朝廷军上城了!”
所有人同时起身。
石敬瑭拔刀往外走。
走到门口。
桑维翰在后面追问:
“若契丹只要燕云才肯来呢?”
石敬瑭脚步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那就先守今晚。”
“明天还活着。”
“明天再谈。”
他提刀冲上城墙。
南城已经乱成一片。
李从珂的大军顺着云梯往上涌。
守军正在拼命往下推人。
一个河东将领看到石敬瑭,急得大喊:
“节帅!”
“这里守不住!”
石敬瑭抬头。
城外火把一直铺到夜色尽头。
契丹兵还没有来。
甚至根本没答应来。
他以前就是在这样的压力下。
把燕云写进了信里。
这次。
信还在桌上。
十六州一个字没写。
代价也立刻来了。
一架云梯猛地搭上城墙。
三名朝廷兵翻了上来。
石敬瑭一刀砍翻最前面的人。
血溅到脸上。
第二人已经扑到眼前。
他侧身躲开。
身后的亲兵一枪把人顶下城墙。
第三个人刚露头。
城下一支箭飞上来。
正中石敬瑭肩甲。
整个人被撞得后退两步。
亲兵脸色大变。
“节帅!”
石敬瑭一把折断箭杆。
“别管我!”
“守梯!”
城头厮杀越来越近。
而几百里外。
契丹营中。
耶律德光也在看一封刚收到的信。
前半封。
称臣。
求援。
愿输岁帛。
可他最想看见的那一行。
没了。
契丹大臣皱着眉。
“石敬瑭反悔了?”
耶律德光把信翻到最后。
又看一遍。
随后笑了。
“他会再写的。”
“为何?”
“因为晋阳快没粮了。”
耶律德光把信放下。
“等。”
“等多久?”
“等他知道。”
“城重要。”
“还是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