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挤在一块。
谁也摆不开阵。
那个刚翻上来的朝廷兵看见石敬瑭的衣甲,眼睛都亮了。
“石敬瑭!”
他扑得比刚才更猛。
石敬瑭侧身。
刀从耳边擦过。
亲兵一枪刺进那人腰侧。
另一人冲上来。
石敬瑭这次没自己砍。
往后一退。
“盾!”
两面盾顶上。
城头守卒终于把缺口重新堵住。
云梯被推下去时。
城下惨叫一片。
石敬瑭靠在墙垛边,喘了几口气。
肩甲上的箭杆一动就疼。
桑维翰站旁边。
“还守今晚吗?”
石敬瑭知道他问的不是城。
是那封求援书。
“守。”
桑维翰脸一沉。
“节帅。”
“我知道你不想割。”
“可城里只有十五六日。”
“契丹不会因为你一句不割便少要。”
“那也不今晚写。”
“今晚不写。”
“明晚呢?”
石敬瑭看着城外火把。
“明晚到了再说。”
桑维翰气得想骂。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
“以前我觉得。”
“先把命买回来。”
“以后什么都能谈。”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有些东西买回来以后。”
“根本赎不回去。”
桑维翰沉默。
石敬瑭转头。
“你若有别的价。”
“今晚想。”
“没有呢?”
“那就继续想。”
“契丹若只认燕云?”
石敬瑭指了指城下。
“那就先把李从珂今晚这批人打回去。”
这话传到城头。
没人欢呼。
守卒都累得不想叫。
有人只是抹了把脸上的血。
继续搬石头。
后半夜。
李从珂军又攻两次。
一次撞南门。
一次从西南角搭梯。
都没成。
天快亮时。
鼓声终于停。
城下开始收尸。
城头也在收。
石敬瑭下城时。
腿已经发僵。
桑维翰没回府。
直接去了粮仓。
天亮后。
最终数字送来。
军仓、官仓、府库、能马上收购的城中余粮全部算完。
若按最省的吃。
十五日。
若伤兵继续增加。
十三日。
若战马不断料。
十二日。
石敬瑭盯着“十二日”那一行。
很久没动。
门外。
几名河东将领已经等着。
第一个进来的人没有绕弯。
“节帅。”
“昨晚死了六百多人。”
“今日若再打。”
“还会死。”
石敬瑭抬头。
那将领把一张空白纸放到桌上。
“把燕云写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