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够什么?”
史匡翰喘了口气。
“至少会动。”
“条件呢?”
史匡翰把耶律德光开的价一条条说。
加岁帛。
五年马市商税。
一处草场冬季放马。
战后补一半出兵粮草。
石敬瑭一直听。
直到最后。
“还有。”
史匡翰声音低了。
“要节帅亲子为质。”
屋里顿时没声。
石敬瑭的妻儿都在晋阳。
长子年纪不算大。
赵行德皱眉。
“这和割地有什么区别?”
桑维翰立刻道:
“区别大了。”
“人能回来。”
“税五年能到期。”
“草场也不是城。”
“可人质若死呢?”
“契丹若翻脸呢?”
“那便是另一笔账。”
桑维翰道,“至少幽州还在。”
所有人看向石敬瑭。
他坐下。
很久没说话。
“耶律德光真说五千骑?”
“是。”
“什么时候?”
“我回程时。”
“已经开始点兵。”
“多久能到?”
“若快。”
“三四日能见前锋。”
石敬瑭抬头。
“城里还能撑几日?”
粮官赶紧翻册。
“今日算。”
“十一日半。”
石敬瑭点了点头。
“够。”
赵行德问:
“人质呢?”
石敬瑭看向史匡翰。
“他要哪个儿子?”
“没点名。”
“那便我长子。”
屋里几个人全变了脸色。
桑维翰也没想到他答这么快。
“节帅。”
“你再想想。”
“昨晚你们让我拿燕云换命。”
石敬瑭道,“现在有别的价。”
“怎么又舍不得了?”
没人说话。
赵行德低声道:
“那是你的亲儿子。”
“燕云也是别人的儿子在守。”
石敬瑭看着他。
“我不能总拿别人的先付。”
赵行德张了张嘴。
最终低头。
可事情还没完。
史匡翰又道:
“耶律德光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
“城里十二日粮的消息。”
“他也收到了。”
石敬瑭眼神一沉。
“谁送的?”
“不知道。”
“但大汗说。”
“你们的城漏得比墙还快。”
赵行德脸色难看。
“李从珂知道。”
“契丹也知道。”
桑维翰却忽然问:
“若一条消息能同时送南北。”
“谁最方便?”
众人看向他。
“商队。”
“马商。”
“药商。”
“还有……”
史匡翰接了一句。
“城里几家粮商。”
石敬瑭忽然想起西市那家有五十多石粟米的铺子。
当日他还问过。
粮是谁寄存的。
掌柜没有答。
“去西市。”
人赶到时。
粮铺门已经开着。
掌柜不见了。
后院地窖里。
三十多石粮还在。
人却跑了。
桌上放着一张刚写到一半的纸。
第一行:
“城中余粮十一日。”
第二行还没写完。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马蹄。
北门斥候一路冲进西市。
“节帅!”
“北面见骑!”
“契丹旗!”
石敬瑭猛地回头。
而几乎同一时间。
南城外。
李从珂军也开始击鼓。
这一次。
不是攻城鼓。
是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