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吃。”
“人也要吃。”
石敬瑭指向南面。
“李从珂在集兵。”
“我知道。”
“他若今晚打你们?”
“那就打。”
老将道,“但我们不替你攻营。”
“只打来打我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李从珂若冲我们。”
“我们打他。”
“他若继续攻晋阳。”
“你们自己守。”
赵行德脸都绿了。
“这叫什么援兵?”
老将看他。
“你们用五年马市税。”
“一处冬草场。”
“一个人质。”
“还有岁帛。”
“换的是我大契丹帮你打仗。”
“不是替你把仗全打完。”
赵行德还想说。
石敬瑭抬手。
“行。”
老将反而看了他一眼。
“你不生气?”
“气。”
“那还行?”
“我现在缺兵。”
“你现在想要东西。”
“都别装。”
老将笑了。
这句话倒比那一堆称臣礼顺耳。
“好。”
“那我也说实话。”
“我们只有五千。”
“李从珂若真拿三四万压过来。”
“我不会替你死在这里。”
“你会退?”
“会。”
“往哪退?”
“北。”
“我呢?”
“你守城。”
石敬瑭盯着他。
老将也盯着他。
两个人都没躲。
“所以我儿子送来。”
“也不保证你们拼命?”
“不保证。”
“那人质保证什么?”
“保证你不在我们打了几场以后。”
“忽然跟李从珂和好。”
石敬瑭没说话。
这才是人质真正的用处。
不是礼。
是绳。
防着他。
也防着契丹白替他流血。
“还有。”
契丹老将指了指晋阳。
“你们城里只有十一二日粮?”
石敬瑭脸色沉了。
“你也知道。”
“知道。”
“从谁那里?”
“商人。”
“哪个商人?”
老将笑了。
“你出多少买?”
赵行德差点拔刀。
石敬瑭却笑了一声。
“行。”
“等我活下来。”
“再买。”
两人正说着。
南面突然传来鼓。
隔了几里。
还是能听清。
咚。
咚。
咚。
老将转头。
远处已经有烟尘起来。
“你说对了。”
石敬瑭道。
“李从珂的人来了。”
契丹老将眯着眼看了片刻。
“不是来攻城。”
“冲我们来的。”
“多少?”
“还看不清。”
“怎么办?”
老将终于翻身上马。
“你回城。”
石敬瑭没动。
“我也留。”
老将回头。
“你留在我这里干什么?”
“看你们值不值这个价。”
老将咧嘴。
“那你最好离远点。”
“我们打起来。”
“不管你是不是石敬瑭。”
“踩死了都一样。”
远处烟尘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
晋阳城内。
石敬瑭的妻子已经把长子叫到面前。
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母亲在替他换一件厚衣。
“娘。”
“我要去哪?”
女人手停了一下。
“北边。”
“做什么?”
她没有答。
门外。
负责接人的契丹骑兵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