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
石敬瑭继续道:
“过州县。”
“不得私抢女人。”
“不得烧村。”
“不得强抓百姓做夫。”
使者脸色越来越怪。
“你这是请援军。”
“还是请客?”
“你们若觉得这价不能打。”
“就别南下。”
赵行德在旁边都替石敬瑭捏一把汗。
这几句话真传到耶律德光耳朵里。
对方一怒撤兵。
刚打开的北路又得关。
可使者最后什么都没骂。
只说:
“我会原话告诉大汗。”
他走后。
桑维翰才开口。
“你现在比不割燕云那夜更难谈。”
“我知道。”
“你真不怕他们走?”
“怕。”
“那还加这些?”
石敬瑭转头。
“如果不加。”
“我今天没割燕云。”
“明日契丹军一路抢到洛阳。”
“我算保住什么?”
桑维翰沉默。
“城还在地图上。”
“路上人死一片。”
“也一样得算我的。”
这次没人劝。
下午。
北面契丹军开始向西移动。
李从珂军也跟着调整。
双方没有立刻大战。
却把晋阳北、西两面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硬生生扯开。
第二日。
东面围军再退十里。
第三日。
南营烧掉一部分带不走的木寨。
朝廷军开始往更南面重新集结。
晋阳城门终于全部打开。
不是大胜。
也没人追。
城里百姓先出去的第一批。
不是士兵。
是挑水的人。
城外一处井已经一个多月没人敢去。
几个妇人拎着桶。
走出城门时还不停回头。
没人射箭。
走到井边。
打水。
再回来。
第二批出去的是割草的。
第三批才是粮车。
城里有人放鞭炮。
只放了两挂。
因为舍不得。
还有人跑到节度使府门前喊:
“解围了!”
石敬瑭没出来。
他正在看一张新地图。
晋阳
往南。
一条路直通洛阳。
桑维翰站在对面。
“李从珂不会给我们太久。”
“我知道。”
“要走。”
“也知道。”
“那还等什么?”
石敬瑭的手落在晋阳。
没有往下。
“等耶律德光回话。”
傍晚。
契丹使者再次入城。
带回的不是撤兵令。
也不是答应。
只有一句:
“大汗可以约束军队。”
“但每过一州。”
“河东必须先把粮准备出来。”
“若没粮。”
“契丹军就停。”
赵行德松了口气。
这条件不轻。
至少能谈。
石敬瑭问:
“燕云呢?”
“仍不要?”
使者看着他。
“大汗说。”
“这一次。”
“先不要。”
屋里有人压不住笑。
石敬瑭却没笑。
“什么叫这一次?”
“意思是。”
使者道,“你若以后反悔今日之盟。”
“大汗会自己来取。”
这话听得所有人心里一沉。
石敬瑭点了点头。
“那便以后再算。”
他拿起笔。
在新的盟书末尾落名。
没有燕云十六州。
有岁帛。
有马市五年商税。
有冬草场。
有亲子为质。
有战后军粮。
代价一条不少。
甚至疼得很。
可那张北方地图上。
幽州。
云州。
应州。
仍在原来的位置。
帝王殿里。
赵匡胤盯着那一片城。
第一次没有说话。
石敬瑭却已经站起身。
“传令。”
“河东各军整补三日。”
“契丹军南下所需粮草。”
“每一站先报数。”
“不给他们自己进村拿。”
赵行德问:
“三日后呢?”
石敬瑭看向洛阳。
“南下。”
桑维翰终于松了口气。
可林墨站在帝王殿里。
目光没有落在燕云。
反而落到了那条通往洛阳的路上。
因为下一刀已经来了。
石敬瑭不割燕云。
可他仍准备带着契丹骑兵。
去夺中原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