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你全不给。”
“人为什么替你拼命?”
石敬瑭沉默了一会儿。
“打李从珂的军队。”
“缴获归战利品。”
“军马能分。”
“军粮能分。”
“军中钱帛也能分。”
“村里的不能动。”
老将摇头。
“兵分不清。”
“那就让将领分清。”
“打仗的时候谁还看粮袋上写谁名字?”
“官仓有官仓的门。”
“村粮在村里。”
“这总分得清。”
老将没答应。
也没直接拒绝。
“女人呢?”
“不能抢。”
“俘虏呢?”
“军中俘虏按军法。”
“随军百姓呢?”
“不是兵。”
“不能动。”
老将嗤了一声。
“你规矩真多。”
“以前没这么多。”
“以前我也没想这么多。”
石敬瑭看他。
“现在想了。”
老将沉默片刻。
“我能压前军。”
“压不住每一个人。”
“再有人抢呢?”
“谁抢谁赔。”
“杀人呢?”
“按命算。”
老将眉头一跳。
“你要杀我的人?”
“他若无故杀百姓。”
“你自己杀。”
“我不碰。”
这句话给了对方面子。
老将最后点头。
“好。”
“但战利品你不能再扣。”
“军营里的。”
“不扣。”
“城破以后呢?”
“官府库可以。”
“民户不行。”
老将笑了。
“等真破一座城。”
“我看你还能不能站这里说。”
石敬瑭也没跟他争。
“到时候再看。”
当天傍晚。
那十七只羊的钱真送回村里。
老人胳膊青了一大片。
拿到钱以后。
先数了两遍。
“多了。”
河东小吏道:“伤钱。”
老人把多出来那一份往回推。
“我没断手。”
“不要这么多。”
小吏愣住。
“节帅定的。”
“他定他的。”
老人骂道,“我这手明天还能割草。”
“给我一半就行。”
最后还真只收一半。
四只羊已经吃了。
剩下十三只还回来。
村里孩子围着羊数。
数到十六。
又重新数。
怎么都少四只。
一个孩子问老人:
“那四只呢?”
老人看了一眼远处契丹营。
“进人肚子了。”
“那还回来吗?”
“回不来。”
孩子有点生气。
老人拍了拍他脑袋。
“钱回来了。”
“总比啥都没有强。”
当天夜里。
石敬瑭看第一日南下账。
没打仗。
却花出去十七只羊的钱。
外加一笔伤钱。
赵行德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这仗还没怎么打。”
“钱先流水。”
石敬瑭把账合上。
“所以别想着外兵便宜。”
第二日清晨。
队伍继续南下。
没走出三十里。
前方驿骑便回来。
“节帅!”
“前面三座县城。”
“全关门了。”
“为什么?”
“李从珂下诏。”
“说你引契丹南下。”
“沿途州县。”
“不得卖粮。”
“不得供草。”
“违者以通敌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