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粮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地上全是被踩碎的谷子。
有些没烧透。
军卒想冲进去抢。
被烟逼出来。
赵行德气得脸都黑了。
“宁可烧也不给?”
当地一个跑慢了的小吏被抓住。
吓得直哆嗦。
“上……上面命令。”
“谁?”
“刺史府。”
“烧粮?”
“搬得走的运南边。”
“运不走的烧。”
“百姓粮呢?”
“不许卖给河东和契丹。”
“卖了怎么办?”
“治罪。”
石敬瑭问:“粮仓原来多少?”
“八百多石。”
“搬走多少?”
“三百多。”
“烧五百?”
小吏点头。
赵行德直接骂出声。
五百石。
晋阳城之前为了七八百石。
差点把人当祖宗。
这里一把火烧掉五百。
就为了不让他们吃。
石敬瑭却没骂多久。
“李从珂也缺粮。”
桑维翰道。
“他当然缺。”
“可他现在愿意烧。”
“说明他算过。”
“我们比他更缺。”
石敬瑭看着还在冒烟的粮仓。
李从珂不是傻。
他知道契丹骑兵厉害。
所以不一定非要硬碰。
把路上东西先抽干。
这支所谓援军自己就会嫌贵。
“今晚还能走吗?”
赵行德问。
“不走。”
“就在这里扎?”
“找水。”
“草呢?”
“往西坡割。”
“西坡有人家。”
“先问。”
赵行德叹了口气。
“又问。”
石敬瑭看他。
“嫌麻烦?”
“嫌。”
“我也嫌。”
“那还问?”
“因为不问。”
“以后一路全是敌人。”
傍晚。
队伍在烧毁粮仓外三里扎营。
河东派出去五十多人。
沿西坡找草。
前两个村没人卖。
第三个村。
一个姓周的老汉站在村口。
没开门。
隔着木栅栏问:
“给什么钱?”
小吏报数。
老汉摇头。
“少。”
“已经比平日高三成。”
“你们来这么多人。”
“草价当然涨。”
小吏气笑。
“你还会趁火打劫。”
老汉也不怕。
“你爱买不买。”
最后加到五成。
村门开了。
不是欢迎他们。
只是把草一捆捆推出来。
一手钱。
一手草。
契丹兵没进村。
这消息很快传开。
第二天早晨。
周边竟又有三个村主动来卖草。
有人连鸡蛋都挑来。
价格高得离谱。
赵行德看着账。
“这一路还没打到洛阳。”
“我们先让附近人发财了。”
桑维翰道:
“总比让他们看见你就关门强。”
石敬瑭没说话。
因为更前面的消息已经到了。
李从珂不只烧粮。
还让沿路州县把能过大车的桥拆了。
其中一座桥。
刚刚拆完。
河对岸。
三千朝廷军已经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