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抢谁记。”

“谁烧谁记。”

“若因为我们来。”

“李从珂强征了他们的车。”

“也算你？”

赵行德突然问。

石敬瑭看他。

这问题不好答。

前面那几个村被朝廷军拉走三百多辆车。

确实不是河东军抢的。

可若石敬瑭不起兵。

那些车可能也不会被抢。

“算一半？”

赵行德试探。

石敬瑭皱眉。

“哪有一半条命。”

“那怎么算？”

“先记事。”

“别急着分。”

“以后再看。”

这句话刚说完。

南面斥候便到了。

“前面朝廷军又退。”

“退哪里？”

“白马坡。”

“还有多少？”

“至少一万五。”

“后面呢？”

“洛阳外还有兵。”

石敬瑭站起身。

“走。”

赵行德看着河边尸体。

“今天就走？”

“留五百人继续捞。”

“我们不能在河边坐三天。”

“那这些人……”

石敬瑭回头。

“名字带上。”

队伍重新开拔。

这一次。

河东军走得明显慢了一些。

不是故意。

很多人刚打完过河仗。

腿还软。

路边偶尔有村民远远看。

不敢靠。

契丹骑兵从另一侧过去。

马蹄一响。

人便往田里躲。

石敬瑭看见。

叫来契丹老将。

“你们前锋离村远些。”

老将一脸烦。

“又来？”

“人见你们跑。”

“跑便跑。”

“他们一跑。”

粮也不卖。”

老将听见这句。

态度立刻好了点。

“那行。”

“前军往西挪。”

赵行德在旁边听完。

憋着笑。

石敬瑭瞪他。

“笑什么？”

“节帅现在跟契丹讲百姓。”

“他们不听。”

“讲粮。”

“马上听。”

石敬瑭也笑了一下。

“能听就行。”

第二日傍晚。

白马坡前。

朝廷军没有继续退。

反而把一千多名民夫赶到阵前。

挖沟。

设拒马。

那些人没有甲。

手里全是锄头、铁锹。

河东军一靠近。

便有人回头跑。

后面的朝廷军直接射。

一箭把人钉在地上。

赵行德看得脸都变了。

“拿百姓堵？”

石敬瑭举手。

“先别冲。”

契丹老将从后面过来。

“怎么不打？”

“前面全是民夫。”

“冲散就是。”

“马踩过去。”

“死一片。”

老将皱眉。

“那怎么办？”

石敬瑭看向两边。

白马坡不高。

正面有沟。

侧边地势却能绕。

“你们从右边。”

“河东从左边。”

“正面不压。”

“逼他们自己撤民夫。”

老将看了眼天。

“绕要到夜里。”

“那就夜里。”

“你不急去洛阳？”

石敬瑭看着前面那些拿锄头的人。

“急。”

“但这几百条命。”

“没必要给我铺路。”

帝王殿里。

赵匡胤终于抬了抬眼。

石敬瑭没有割燕云。

也开始知道另一件事。

不拿别人的城付款以后。

路上还有很多东西。

同样不能随手拿来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