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从里面抬人。
有孩子。
也有女人。
“谁?”
没人答。
一个老太监哭着道:
“陛下在里面。”
石敬瑭脚步停住。
“李从珂?”
“是。”
“还活着?”
老太监摇头。
没人能进去。
火太大。
赵行德追了半天脑袋。
最后连李从珂的人都没见着。
只能站火外。
“真死了?”
石敬瑭看着火。
“多半。”
“那就完了?”
赵行德这句话说出口。
自己都觉得太轻。
几年争权。
晋阳围城。
求契丹。
青水桥。
潞州。
白马坡。
一路死人。
最后李从珂就在一场火里没了。
没有什么惊天决战。
也没有两个人城头对骂。
皇位突然空出来。
“节帅。”
赵行德低声问。
“现在呢?”
石敬瑭没有立即说“登基”。
先问:
“城里乱军多少?”
“还在清。”
“火呢?”
“三处大火。”
“百姓?”
“东边最乱。”
“粮仓?”
“拿住了。”
“宫库?”
“也封了。”
“那先做这些。”
赵行德皱眉。
“皇位呢?”
石敬瑭回头。
“跑不了。”
这一夜。
洛阳没举行受降。
更没办登基。
河东军分城门。
守粮仓。
灭火。
抓趁乱抢人的散兵。
有人冒充河东兵进铺子拿银。
被当街抓住。
一查。
竟是原朝廷军。
石敬瑭没让杀。
绑在东门。
让所有军卒认。
“进铺拿钱。”
“不管穿谁的甲。”
“都是抢。”
有河东兵自己也犯。
一名小校进酒肆抱了两坛酒。
说打了这么久。
喝两口怎么了。
赵行德亲自抽了他两鞭。
“老子都没喝!”
酒坛还回。
钱另赔。
天亮时。
火终于压住。
东街、南市、宫城一部分烧毁。
死伤还没数完。
洛阳百姓打开门缝。
第一次看见新进城的军队。
没有契丹旗。
只有河东旗。
有人壮着胆子出门。
先去井边。
然后是粮铺。
再然后。
有人跑到城外三里去看。
真看见两万多契丹骑兵还在外面。
没有进。
消息一传十。
十传百。
中午。
已经有人在街上说:
“北骑没进。”
“真没进。”
“石敬瑭拦在外面了。”
也有人冷笑:
“别急着夸。”
“他请来的。”
“以后还得看怎么送走。”
这句话传进府里。
石敬瑭正在看第一份洛阳库册。
听完以后。
把册子合上。
“说得对。”
桑维翰问:
“什么?”
“人请来了。”
“城也打下来了。”
石敬瑭往城外看。
“现在得送。”
同一时间。
契丹老将也到了东门外。
他没进城。
只让人送来一张账。
三万金。
战后粮草补偿。
岁帛起算日期。
马市五年商税。
冬草场交接。
还有盟书里的父子名分。
一条不少。
赵行德看完。
脸都木了。
“皇位还没坐热。”
“债主先来了。”
石敬瑭接过那张账。
看了半天。
“让他明日来。”
“进城?”
“不。”
“城外谈。”
桑维翰问:
“谈什么?”
石敬瑭看向东门。
“谈他们什么时候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