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擦汗。
赵行德就在旁边蹲着看。
第一箱开。
金器。
宫中用的。
杯。
盘。
灯架。
还有几个做工极精的摆件。
赵行德拿起一个金酒杯。
“这个值不少。”
库吏脸白。
“这是宫中旧器。”
“现在谁的?”
没人答。
赵行德看石敬瑭。
“融?”
石敬瑭也盯着那个杯。
他以后若真坐皇位。
这东西按理就是他的。
新皇帝用旧皇帝的金杯。
很正常。
可城外两万多契丹骑兵正等着钱。
“融。”
库吏猛地抬头。
“节帅。”
“这些是御用……”
“李从珂都没了。”
“还御什么?”
“可以后登基……”
石敬瑭把金杯接过来。
掂了掂。
“我喝水用陶碗也行。”
赵行德咧嘴。
“那我这个也融。”
“你拿的本来就是库里的。”
“说得跟你的似的。”
一箱箱金器被搬出来。
不是全融。
先称。
先折。
够钱的先留。
不够再动其他。
最后真正能直接凑出的金银。
八千多金。
差得还远。
“这怎么办?”
赵行德问。
石敬瑭看向下一本库册。
“宫中绢。”
“有。”
“多少?”
数字报出来。
不算少。
“契丹认绢吗?”
桑维翰道:
“本来岁帛就收绢。”
“认。”
“那便折一部分。”
库吏却急了。
“节帅。”
“冬衣也从这里出。”
“全给不得!”
“谁说全给?”
石敬瑭皱眉。
“先把军冬衣留下。”
“宫人用度留下。”
“剩的算。”
忙了整整一日。
一万二千金的第一笔终于凑够。
其中真金不到九千。
剩下用银和绢折。
契丹那边派人来验。
每箱都开。
每锭都看。
甚至拿刀刮。
赵行德站旁边看得脸直抽。
“我们进洛阳的时候。”
“他们都没查这么细。”
桑维翰道:
“打仗看刀。”
“收钱看秤。”
天黑前。
第一批钱出东门。
城里不少人看见。
有人站在街边骂:
“打进来的钱。”
“全送北边?”
也有人回:
“不送他们不走。”
“那请他们来干什么?”
“谁请的你问谁。”
这话一路传到石敬瑭耳朵里。
赵行德本来怕他生气。
石敬瑭只问:
“说得多吗?”
“什么?”
“骂的人。”
“挺多。”
“让他们骂。”
“钱本来就是我欠的。”
第二日清晨。
契丹营拔。
第一批一万骑真往北走。
洛阳百姓站城墙上看。
没人欢呼。
一直看到那一大片骑兵变成远处烟尘。
才有人松了口气。
可还有一万多没动。
契丹老将仍在城外。
中午。
他又来。
这次没带账。
带来一件黄布包着的东西。
打开以后。
是一块契丹金牌。
石敬瑭皱眉。
“做什么?”
老将道:
“钱是钱。”
“还有一件事没办。”
“什么?”
“盟书里的父子名分。”
赵行德脸色一变。
老将指向北面。
“大汗要让天下知道。”
“你这个皇位。”
“是谁帮你拿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