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德没说话。
这话太熟。
先答应。
以后再改。
先活。
以后再取。
石敬瑭自己以前就是这么一路走过去的。
“云州不能借。”
他把鞋放到桌上。
“这句话不改。”
骑使问:
“那父皇帝那边如何回?”
“告诉他。”
“孩子是我的。”
“我想。”
“我也疼。”
“但云州不是我儿子的赎金。”
帐里一下没人说话。
骑使也愣了一下。
石敬瑭拿笔。
没有写国书。
只写一张很短的回信。
“皇子既为质。”
“当守盟。”
“朕不以私子换州土。”
“马市若停。”
“朕另觅商路。”
“云州驻兵。”
“不议。”
写完。
递出去。
骑使看完。
“陛下不再考虑?”
“不考虑。”
“父皇帝若再怒?”
“让他怒。”
“皇子呢?”
石敬瑭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他若伤我儿子。”
“这父子盟。”
“也就到头了。”
骑使走后。
屋里没人敢说话。
石敬瑭坐下。
把那只鞋放到自己膝上。
过了很久。
他忽然问桑维翰:
“马市停三处。”
“我们损多少?”
桑维翰没想到他这么快问这个。
“要看停多久。”
“先按一个月。”
账很快送来。
不只是税。
更麻烦的是马。
河东军大战之后。
伤马太多。
本来计划从北边补一批。
现在买不到。
赵行德看着数。
“契丹知道我们缺马。”
“所以先掐这里。”
石敬瑭点头。
“那便找别处。”
“哪里?”
“西面。”
“南面。”
“中原也有马。”
“可没契丹马好。”
“差一点也用。”
“贵呢?”
“买。”
赵行德叹气。
“又是钱。”
石敬瑭低头。
又摸了一下那只小鞋。
“钱能买。”
“就先别拿城买。”
第十日。
第一批受马市停摆影响的商人进了洛阳。
不是来哭。
是来骂。
“陛下。”
“我们北边三百匹马全压住了!”
“皮货也过不来!”
“契丹说什么时候开?”
“没说。”
“那我们怎么办?”
石敬瑭看着
“愿不愿去西边买马?”
一个商人愣住。
“西边?”
“路远。”
“远就不赚?”
商人眼睛动了。
另一个道:
“价格呢?”
“你们自己谈。”
“朝廷要多少?”
石敬瑭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匹。”
一个胖商人先问:
“定金呢?”
赵行德差点笑出声。
石敬瑭却点头。
“给。”
“多少?”
“先三成。”
胖商人立刻挺直腰。
“臣……草民能去。”
旁边人也开始算。
契丹马市停了。
有人急。
也有人看见了另一门生意。
当天。
洛阳往西去的第一批买马队便开始凑。
耶律德光这一刀。
确实砍疼了。
可没砍到云州。
而北边。
契丹王帐里。
石敬瑭的回信也送到了。
耶律德光看完。
把那张纸放在膝上。
没有发火。
只是问:
“他真这么说?”
使者低头。
“是。”
“连儿子都不换?”
“是。”
耶律德光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
“那便看看。”
“他这个儿子。”
“到底能硬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