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没忘我。”
石敬瑭眼睛瞬间红了。
“你说过让我别忘。”
“我记着。”
“他们打我了吗?”
“没。”
“饿我了吗?”
“也没。”
“骂我爹了吗?”
孩子抬头。
“骂了。”
石敬瑭一顿。
“谁?”
“好多。”
后面的河东将领差点没忍住。
孩子继续道:
“我记不住名字。”
“那便算了。”
“可我会说契丹话了。”
“学这个干什么?”
“他们天天说。”
“听着就会一点。”
石敬瑭摸了摸他脑袋。
“回来就行。”
父子还没说几句。
契丹正使已经上前。
“陛下。”
石敬瑭把孩子交给亲兵。
“说。”
“父皇帝释放皇孙。”
“是念盟好。”
“嗯。”
“也希望陛下知情。”
“什么情?”
使者抬手。
后面有人送上一张地图。
正是云州附近。
上面画了三条线。
没有涂城。
没有圈地。
只标三处商路。
“父皇帝愿重开三处马市。”
石敬瑭看着他。
“条件?”
“云州南口不驻军。”
“此事暂罢。”
赵行德眼睛一亮。
使者下一句:
“但北商入晋。”
“要有一条常路。”
“不得由云州随意封闭。”
石敬瑭问:
“商路?”
“商路。”
“军队能走吗?”
“商队护卫可以。”
“多少?”
“每队不超五十。”
“披甲?”
“护卫可带刀弓。”
“重甲不入。”
“军旗?”
“不挂。”
“那三千骑呢?”
使者回头看了一眼。
“护送皇孙。”
“送到便退。”
石敬瑭没马上信。
“什么时候退?”
“今日。”
像是故意给他看。
契丹军当场开始转向。
不是全部一起。
先退一千。
又退一千。
最后剩下护送使团和几百后队。
到傍晚。
真走了。
云州城头一直有人盯着。
直到看不见旗。
安守将才下来。
“陛下。”
“这回真走。”
石敬瑭点头。
赵行德笑得很痛快。
“云州也没驻。”
“皇子也回。”
“马市还重开。”
“这回总算赚了。”
石敬瑭看他。
“你先别说赚。”
“怎么?”
“商路五十护卫。”
“以后一样可能变。”
赵行德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那怎么办?”
“盯。”
“超五十不进。”
“披重甲不进。”
“挂军旗不进。”
“拿商路当军路。”
“就关。”
安守将问:
“契丹说父子盟呢?”
石敬瑭看向儿子。
孩子正拿着一块北边带回来的奶饼给亲兵尝。
“父子归父子。”
“门归门。”
当天夜里。
帝王殿里那块新碑终于又动了一下。
原本只有一道细金痕。
现在。
第一个字慢慢浮出来。
“燕。”
第二个字还没有成。
赵匡胤盯着那一点金光。
没有笑。
因为燕云十六州还在。
但真正要守住它们。
绝不会只靠石敬瑭拒绝一次、两次、三次。
林墨抬头。
正局里。
重开的马市已经迎来第一支北商队。
四十七名护卫。
没挂军旗。
也没披重甲。
云州开门。
商人进。
骑兵没有。
可队伍最后。
有个北商回头看了一眼云州城墙。
然后低声问身边人:
“南口驻不了。”
“那幽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