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关马市的不是周延。
是幽州主管市易的官员。
姓冯。
那名测城门的护卫刚被扣下,他当夜便下令:
北商暂停入市。
理由也很足。
“奸细未清。”
第二天。
已经进城的几家北商只能待在客舍。
新来的车队堵在北门外。
第三天。
没人测城。
也没抓到第二个探子。
马价却先翻上去了。
军中要补马。
行商也要。
幽州本地马贩一看北货进不来,立刻涨。
一匹原本十二贯上下的马。
敢喊二十。
赵家马铺的掌柜早上挂价十六。
中午改十八。
傍晚直接把牌摘了。
别人问。
他就一句:
“没马。”
后院明明还有二十多匹。
有人气得在门口骂。
掌柜坐里面喝茶。
“你爱骂骂。”
“我卖完。”
“明日拿什么卖?”
第四日。
军中买马的人都骂到周延府里了。
“将军。”
“再这么买。”
“今年马钱一个月花完。”
周延问:
“北商呢?”
“冯大人还不让开。”
“探子有新口供吗?”
“没有。”
“那关什么?”
“说怕有第二个。”
周延起身。
直接去了市署。
冯官员正在跟几个属吏看名单。
见守将来了。
还没来得及起身。
周延先问:
“马市谁让你关的?”
“下官。”
“我知道是你。”
“为什么?”
“城图刚被人画。”
“下官怕……”
“怕什么?”
“北商护卫复杂。”
“若再混进探子。”
“那便查。”
周延道,“门在你手里。”
“眼睛也在你脸上。”
“查不出来。”
“便把门锁死?”
冯官员有些不服。
“真出了事。”
“将军也会问下官。”
“现在没出事。”
“马价先翻。”
“那只是几日。”
“军马呢?”
“可暂缓购买。”
“边上若今天来敌。”
“你让骑兵骑账册?”
旁边属吏都把头低下。
冯官员脸色也不好看。
“将军的意思是开?”
“开。”
“若再进探子?”
“抓。”
“若十个?”
“抓十个。”
“若北商都……”
周延烦了。
“哪来那么多若?”
“先把今日的门打开。”
中午。
幽州马市重开。
堵了三日的车队一下涌进来。
也没全放。
门口照样查。
量尺的绳。
没收。
画得不清不楚的城外图。
也留。
军械单独验。
有个北商带了二百多张新弓。
有正式货单。
一样让进。
冯官员看见都急。
“弓也让进?”
周延问:
“卖给谁?”
“城里几家猎户铺。”
“猎户买二百张?”
“还有官军订的八十。”
“那便对账。”
账一查。
真有。
价格也真。
没毛病。
“放。”
冯官员低声道:
“将军。”
“这万一……”
周延回头。
“你昨晚是不是也买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