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是没人问。
但通常问:
能不能援。
派谁援。
发多少兵。
今天皇帝问的是:
现成水军到底多少。
现成船到底多少。
粮能撑多久。
这些问题一查。
很多“朝廷已有准备”的话。
就得变成数。
朝会拖得很长。
直到内侍进来提醒:
“官家。”
“后苑宴已经备好。”
赵禥愣了一下。
今天本来有宴。
不是荒淫大宴。
只是宫中正常宴饮。
有乐。
有酒。
也有几名近臣。
照过去。
朝会散了便去。
他看了一眼桌上刚列出的襄阳清单。
造船要钱。
补军饷要钱。
多养一支专门水军。
更要钱。
取消一场宫宴。
省不了一支军。
甚至可能连几艘好船都省不出来。
赵禥知道。
所以他没说:
从此宫中一文不花。
只道:
“今日不办。”
内侍愣住。
“已经备了。”
“饭留。”
“酒减。”
“乐撤。”
“官家……”
“钱记下来。”
“多少?”
内侍不知道。
“去问。”
赵禥道,“能买几支箭便买几支。”
殿中有人低头。
也有人不以为然。
一场宴能改变襄阳?
当然不能。
贾似道反而开口:
“官家。”
“若真要做襄阳。”
“省宴不是大头。”
赵禥看他。
“朕知道。”
“那为何……”
“因为后面我要你们拿更多。”
贾似道眼神一变。
赵禥看向满殿官员。
“加船。”
“加粮。”
“加军。”
“都得从别处拿。”
“你们到时别只跟朕说。”
“国库没钱。”
“地方不能动。”
“什么都不能动。”
“最后只剩襄阳能丢。”
殿里彻底安静。
这句话已经有些重了。
赵禥说完。
自己都觉得手心出汗。
他不是赵匡胤。
也不是朱元璋。
他从没习惯过在朝堂上把所有人压住。
可这一次。
不能再等贾似道替他把话说完。
“先查。”
“查完再定从哪拿。”
朝会散。
内侍把后苑宴撤了。
已经煮好的肉没扔。
送进禁军厨房。
酒退回库。
乐工各自散。
一个年轻乐工抱着琴出去时。
还在跟同伴抱怨:
“白来一趟。”
另一个道:
“听说襄阳又要打。”
“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年轻乐工想了想。
“也是。”
两个人继续走。
城里照样热闹。
酒楼照开。
西湖边仍有人游。
临安没有因为皇帝少开一场宴。
立刻变成战时城池。
也不该变成。
但第二日。
三份真正的数字送进宫。
第一份。
鄂州可立即抽调、适合汉水作战的水军。
比赵禥以为的少。
第二份。
能快速调到襄阳方向的船。
也比朝中昨天口头说的少。
第三份最难看。
几支名义上能援襄阳的军。
欠饷。
有人已经三个月没领齐。
赵禥看完。
半天没动。
贾似道站在旁边。
“官家。”
“现在看见了?”
“嗯。”
“要补这些。”
“钱不会少。”
“从哪出?”
赵禥抬头。
这才是第一道真正的题。
不是省一场宴。
也不是喊一句死守襄阳。
是要从一个本就四处漏风的王朝里。
真挪出足够的粮、船、钱和兵。
门外。
第四份急报就在此时送到。
元军又在襄阳外。
新筑了一座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