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新寨不能让它过夜(2 / 2)

而是说皇帝连宰相到底办成什么样。

都越来越懒得自己看。

“那官家准备怎么看?”

赵禥指向桌上空白册。

“襄阳的事。”

“以后不只看‘已办’。”

“要看结果。”

“派了多少兵。”

“到了多少。”

“死多少。”

“为什么没进去。”

“船坏在哪里。”

“下一次改什么。”

贾似道笑了一下。

“这些东西很难看。”

“朕已经看过更难看的了。”

赵禥没解释。

下午。

第一道削减宫用与补发水军军饷的命令发出去。

临安最先有反应的不是军队。

是宫里的采买。

一名管事看着今年被砍掉的香料数。

脸都绿了。

“为什么又减?”

内侍道:

“襄阳用兵。”

“襄阳离这里多远?”

“你问我?”

“那边打仗。”

“跟后宫香料有什么关系?”

旁边一个老内侍笑了一声。

“没关系。”

“所以才先砍你的。”

管事气得直骂。

另一边。

几家宗室府也收到赏赐减额通知。

有人当场派人进宫问。

“今年凭什么少?”

回话只有一句:

“水军欠饷。”

宗室的人不服。

“水军欠饷。”

“怎么从王府拿?”

负责传令的官员道:

“因为官家自己宫用也减了。”

这句话倒把对方堵住。

不是没意见。

只是没法第一句就喊:

皇帝的钱能减。

我的不能。

真正的钱拨到鄂州。

还要几日。

但襄阳外那座新寨没等。

当天夜里。

鄂州水军先派三十余条小船沿汉水摸上去。

没有大旗。

没有鼓。

船上人也不多。

一名叫陈合的水军校尉带队。

他接到的命令很怪。

“能拔便拔。”

“不能拔。”

“回来告诉朝廷为什么。”

陈合看了两遍。

还问副将:

“这什么意思?”

副将道:

“大概是不让你死在那里。”

陈合骂道:

“以前也没人让我一定死。”

“以前打不下来。”

“你回来就写‘敌众’。”

“现在呢?”

“现在得写敌怎么众。”

陈合啐了一口。

“临安那帮人终于知道问人话了。”

三十余条小船趁夜靠近。

元军新寨果然还没成。

外围木栅只立一半。

可不是没有防。

水面上已经拴了铁索。

两侧还有小型了望台。

火把不多。

却一直有人巡。

陈合没有直接上。

先让两条最轻的船去摸水。

第一条绕过铁索。

第二条刚靠近。

岸上箭就下来了。

船头一人中箭。

陈合立刻让人退。

副将急:

“不打?”

“打。”

“那退什么?”

“找到他眼睛在哪了。”

陈合指向上游一处黑影。

“那边了望台先拆。”

半个时辰后。

六条空船顺流而下。

船上堆满干草。

却没人点火。

元军以为是火船。

立刻调弓手往水面。

就在他们盯着那六条船时。

陈合自己带二十多条船从另一侧贴岸。

登岸。

不冲大寨。

先砍塔。

第二座了望台刚起火。

元军才真正反应过来。

寨内号角大响。

陈合也不恋战。

“砍木!”

“能拖多少拖多少!”

宋军带绳。

勾住还没固定的木栅。

船往后划。

一排新立的栅木直接倒进水里。

元军越来越多。

陈合身边死了十几人。

副将还想再冲。

被他一脚踹回船。

“够了!”

“寨还没拔!”

“再待寨没拔。”

“人先没!”

船队退回水上。

元军追不到。

只能站岸边射。

一夜过去。

新寨没毁。

只被拆掉一角。

死伤也不算轻。

可第二日。

那道军报送往临安时。

里面第一次没有只写:

“夜袭敌寨,斩获若干。”

陈合写了整整三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

“此寨今日尚可扰。”

“若再让其筑十日。”

“水路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