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多少?”
“先五十万贯。”
有人立刻道:
“官家。”
“商人会要高利。”
“那便谈。”
“若没人借?”
“再加。”
贾似道看着赵禥。
“官家这几日倒越来越像商人。”
赵禥苦笑。
“不借他们的钱。”
“难道借襄阳的命?”
这话传出去。
临安商人第一反应不是感动。
是算。
朝廷要借钱给襄阳水军。
一年后还。
有利。
但谁保证真还?
几个大商人在茶楼里坐了一桌。
第一句就是:
“官家的券。”
“值不值?”
一个老商人道:
“看谁盖印。”
“户部。”
“还有呢?”
“中书。”
“官家御押。”
桌上安静了一点。
另一个人还是摇头。
“皇帝押也不能拿去买米。”
老商人问:
“你不借?”
“借一点。”
“多少?”
“原本想一万。”
“现在五千。”
“你不是说不值?”
“我说不值一万。”
这才是真商人。
没有谁因为保襄阳便把家产全捐。
也没有谁一点都不出。
最后第一批凑出二十多万贯。
离五十万差得远。
贾似道看到数。
“臣早说。”
“有钱人最会算。”
赵禥道:
“那便让他们更愿意。”
“还加利?”
“不是。”
“那是什么?”
“这批借券。”
“可抵一部分商税。”
贾似道猛地抬头。
“官家。”
“那朝廷未来税也少。”
“所以只抵一部分。”
“总不能既要他借钱。”
“又让他什么好处都没有。”
户部算了一夜。
第二日拿出新法。
愿借的。
一年后本息偿。
若逾期。
可抵部分指定商税。
这个东西一出。
商人的态度立刻不一样。
不是因为更爱国。
是因为券突然有了可以落地的价值。
三日后。
五十万贯凑齐。
甚至多出六万。
一个之前只肯出五千的商人。
最后借了一万五。
旁人笑他。
“不是说不值?”
他道:
“现在值。”
钱发鄂州。
第一批补欠饷。
第二批修船。
第三批给水工。
没有一文直接送到襄阳城里。
却全在为下一次把路打开做准备。
与此同时。
贾似道也真的派人去查那几户被乱收的公田。
地方官开始不舒服。
因为过去上面只催:
收多少。
现在忽然有人问:
你收了谁。
为什么是他。
一名县官坐在衙门里。
看着被退回来的公田册。
气得摔笔。
“打襄阳。”
“为什么查我的田?”
旁边书吏低声道:
“因为上面说。”
“军费要用。”
“也不能随便拿。”
县官瞪他。
“你很会说?”
“不敢。”
“那你去把这户退了。”
“已经种上官田了。”
“拔回来!”
县官骂完。
自己也头疼。
而襄阳城外。
元军新寨并没有因为宋廷突然忙起来便停。
被烧掉的木塔重新立。
被撞断的铁索换成更粗的。
水边还多了一排沉桩。
陈合第三次带船靠近时。
远远看见。
只说了一句:
“临安给钱了。”
“对面也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