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皇帝第一次问怎么会输(2 / 2)

“渔民吃饭靠船。”

“全拿。”

“他们吃什么?”

这句话让殿中安静了一下。

前几天还在谈从谁身上拿钱。

现在又轮到船。

“买。”

赵禥道。

贾似道苦笑。

“官家。”

“又买?”

“总不能抢。”

“几百条。”

“钱不少。”

“那便先算。”

“还有。”

陈合忽然道。

赵禥看他。

“什么?”

“只送粮不够。”

“元军会一直修。”

“我们每次破一点。”

“他们再补。”

“那你想怎样?”

陈合盯着图上那些元寨。

“得有一支人。”

“不管送粮。”

“只干一件事。”

“拆寨。”

赵禥眼神一动。

“长期?”

“对。”

“这次烧塔。”

“下次断索。”

“再下次毁船。”

“他们筑。”

“我们就拆。”

“不能每次等粮船要进了。”

“才临时去打。”

这句话。

正是之前朝堂最缺的。

每一次都有援。

每一次都在救火。

没人只盯着:

不能让围城越来越紧。

赵禥转头看向贾似道。

“能做吗?”

贾似道没有立刻说能。

“钱。”

“人。”

“船。”

“将。”

“都要单列。”

“那便单列。”

“别处会少。”

“朕知道。”

“四川可能来要。”

“给该给的。”

“淮西也会要。”

“不能全不给。”

“那襄阳能拿多少?”

赵禥看着地图。

“先拿到能让这支水军活下来的数。”

“不是一次打赢。”

“是让他们能一直打。”

陈合忽然道:

“还有一件。”

“说。”

“不能只从临安发钱。”

“太慢。”

“那怎么办?”

“鄂州要有自己的钱。”

“自己的船料。”

“自己能补人。”

“不能每断十条船。”

“先写奏报。”

“等半个月。”

“再批。”

这句话比前面更大。

等于要给前线长期自主补充的权。

殿里有人立刻皱眉。

“军费放在地方。”

“若主将侵吞?”

陈合闭嘴。

他只会打仗。

这个问题不会答。

赵禥也没答。

贾似道却道:

“可以给额度。”

“每月多少。”

“超了上报。”

“船、木、饷分开记。”

“地方一份。”

“中书一份。”

“御前一份。”

赵禥看他。

“你不嫌麻烦?”

贾似道道:

“比每次战败后查谁该死。”

“省事。”

赵禥笑了一下。

这大概是这几日第一次真笑。

三日后。

新的“援襄水务”正式设立。

名字并不响。

职责却只有一条主线:

不断汉水。

陈合没有被升成什么大帅。

他官太小。

也没那个本事。

仍负责前线水上行动。

上面另设总责。

船、粮、钱各有专人。

每月必须交一份很难看的东西:

本月沉船多少。

死多少。

哪处寨没拆掉。

元军又多了什么新东西。

下一月准备怎么改。

第一份月报送进临安时。

第一页就写:

“本月未能破围。”

第二行:

“敌寨新增二。”

赵禥看完。

没骂。

只在后面批了一句:

“下一月少一个也算进。”

而襄阳城外。

元军已经发现宋军又变了。

过去宋船一来。

多半是为了送粮。

现在。

有些船什么都不送。

今天来烧一座塔。

明日来拖一排木。

后日又在上游试水。

烦得很。

一名元军将领站在新修的水寨上。

看着远处几条宋船又出现。

没有像以前一样笑。

只问:

“他们最近怎么天天来?”

旁边人答:

“听说临安专门设了人管襄阳水路。”

那将领皱眉。

“谁?”

“还不知道。”

“查。”

“还有。”

他指着汉水。

“铁索再加一道。”

“木桩往上游也打。”

宋廷开始学。

元军也没有停。

襄阳仍被围着。

甚至比几个月前更紧。

可至少从这一天起。

临安不再把每一次“援兵到了没有”。

当成这一仗唯一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