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便开门。
十几条小船出去。
接到一批粮。
又回来。
没有大仗。
没有喊杀震天。
只是船桨一下下拍水。
码头上的人却全站着看。
一名粮官摸着湿漉漉的粮袋。
半天没说话。
旁边军卒问:
“多少?”
“六百多石。”
“这么少?”
“少。”
粮官咧嘴。
“明晚还来。”
军卒一愣。
过去大家问的都是:
下一次援军什么时候来。
下一次粮船什么时候来。
可能半月。
可能一月。
也可能根本等不到。
现在第一次有人说:
明晚还来。
吕文焕站在码头边。
听见这句话。
没有纠正。
因为陈合送来的信就写着:
“若水口不合。”
“明夜再试。”
没有保证。
也没有说一定能进。
可至少不是等一个月后再赌一次。
城里粮价第二天没降多少。
只是有两家米铺把限售牌子拿掉。
一个妇人买米时。
发现掌柜多给了半升。
“算错了?”
“没。”
“那为什么?”
掌柜往外面指。
“昨晚又进粮。”
妇人第一反应是:
“以后还进吗?”
掌柜耸肩。
“谁知道。”
“听说今晚还有船。”
妇人抱着米袋。
走的时候脚步都快了一点。
临安收到第四个月报。
第一页终于不是“敌寨新增”。
而是:
“前沿水寨退一。”
赵禥盯了半天。
问:
“真退?”
“真退。”
“会不会再回来?”
“会。”
这答案太扫兴。
赵禥却没生气。
“那就让他们回来一次。”
“咱们再打一次。”
贾似道在旁边提醒:
“官家。”
“船钱又超了。”
赵禥的脸立刻垮下来。
“多少?”
数一报。
他揉了揉额头。
“这水路真烧钱。”
“还死人。”
贾似道道。
“朕知道。”
“那还继续?”
赵禥抬头。
“现在停。”
“前面那一里水。”
“明日就没了。”
贾似道没再说。
帝王殿里。
赵匡胤终于往前坐了一点。
没有说大宋赢了。
因为远没赢。
元军主寨还在。
铁索还在。
襄阳仍在围里。
宋军只是硬生生从越来越紧的水封里。
抠出了一夜。
再抠第二夜。
第三夜。
而这几夜。
是用船。
用钱。
用死人。
一点点换来的。
林墨看着汉水。
没有落判。
因为真正的反扑已经在路上。
当天夜里。
元军大帐内。
那名一直负责水封的将领把几份战报摔在一起。
“不能再跟他们一座寨一座寨磨。”
有人问:
“那怎么办?”
他手指沿着汉水往上。
一路划到鄂州方向。
最后停在宋军最大的造船点附近。
“他们天天来烧我们的寨。”
“那就去烧他们的船。”
“多少人?”
“不要多。”
“要快。”
“什么时候?”
元将看了一眼外面的月色。
“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