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元军后援来得很快。
宋军拖着粮船跑不快。
最后索性把粮全搬到几条小船。
原船凿沉。
三百多石。
最后只带回二百出头。
副将心疼。
“这么多扔水里。”
“没船装。”
“那下次多带船。”
“多带就慢。”
“……”
每一次似乎都能找到新办法。
每一个新办法也都有代价。
襄阳城里收到这二百多石时。
粮官看完都嫌少。
“折腾一夜就这些?”
送粮军卒道:
“嫌少?”
“你还回去?”
粮官立刻闭嘴。
旁边人却笑。
“少也是粮。”
这批粮没进大仓。
直接分给码头附近几处伤兵营和守卒。
当天晚上。
吕文焕吃的也是同一袋里舀出的米。
饭不多。
还有点沙。
他咬到一粒。
“这粮谁晒的?”
亲兵道:
“元军。”
吕文焕愣了一下。
“抢来的?”
“陈合的人截的。”
吕文焕把沙粒吐出来。
“那便吃。”
第二日。
元军知道粮被抢。
不再走原路。
路线又改。
副将拿到消息。
彻底服了。
“咱们现在每天都在猜他们从哪送饭。”
“他们每天也猜咱们从哪来。”
陈合道:
“这才是仗。”
可这一轮相互咬后勤。
最先出问题的反而不是水面。
是人。
宋军水工越来越贵。
木匠越来越难招。
夜巡军卒连续一个多月不能睡整觉。
最前面一批水军已经有人倒下。
不是中箭。
就是发热。
一个队正白天站着说话。
话说一半。
整个人往前栽。
军医一摸额头。
烫。
“几日没睡?”
旁边人道:
“三夜没整觉。”
“前面呢?”
“也差不多。”
军医直接骂:
“你们是等元军杀。”
“还是自己熬死?”
陈合听完。
终于把夜巡班次重新排。
副将皱眉。
“人更少了。”
“那也得睡。”
“睡了就有空。”
“有空总比死人强。”
“元军不会等。”
“所以轮着。”
新的班次一下去。
果然有一段水面两个时辰几乎没宋船。
元军很快摸过来。
拔了三根宋军水桩。
第二天。
副将拿着消息来找陈合。
“看。”
“我说什么?”
陈合问:
“死人没有?”
“没有。”
“那便补。”
“补桩也要人。”
“总比补命快。”
这句话慢慢在水军里传开。
有人笑陈合怕死。
也有人真开始多活几夜。
临安收到新一月战报。
第一行:
敌水寨未增。
第二行:
我军病倒人数增。
赵禥看完。
竟觉得第二行比第一行更刺眼。
“怎么会病这么多?”
贾似道道:
“累。”
“没有药?”
“有。”
“那为什么还倒?”
“药不能替人睡觉。”
赵禥沉默。
这仗拖得越久。
开始死在箭外的人。
也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