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骑后撤三十里。
第三封。
四川。
要钱。
赵禥听到第三封。
闭上眼。
“又要?”
“嗯。”
“多少?”
贾似道报数。
赵禥骂了一句。
不重。
像普通人听见账单太大时那种骂。
“给得起吗?”
“给一半。”
“又一半?”
“嗯。”
“那他们又要来临安讨。”
“让他们来。”
赵禥笑了一声。
“到时候你去接。”
“凭什么臣去?”
“朕咳血。”
“你拿这个压臣?”
“对。”
两个人难得都笑了一下。
笑完。
殿外有风。
把桌上一张襄阳图吹动。
赵禥伸手压住。
他的手已经比半年前更瘦。
“贾相。”
“臣在。”
“若朕真先死。”
贾似道没说话。
赵禥看着图。
“襄阳这条线。”
“别停。”
贾似道沉默很久。
“官家。”
“你以前也把很多事交给臣。”
“嗯。”
“现在又交。”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赵禥笑了笑。
“以前我说一句。”
“你去办。”
“办成什么样。”
“我有时候连问都懒得问。”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
赵禥指了指图。
“这上面每一条船。”
“每一袋粮。”
“每一个死的人。”
“不是一句‘已办’。”
贾似道没接话。
殿里安静了很久。
帝王殿中。
原本只是旁观的赵匡胤慢慢站起来。
他看见了正局里的赵禥。
咳血。
虚弱。
还是那个不算强的后世皇帝。
没有忽然变成一个能横扫天下的人。
可原史里。
他死的时候。
襄阳已经失。
而正局里。
这一年的襄阳。
还在。
林墨抬手。
原历史的时间线再次浮现。
原史。
襄阳围得越来越死。
援军一次次难入。
元军水战能力越来越强。
最后。
樊城先破。
襄阳再降。
接着长江门户大开。
而正局现在。
襄阳围城被硬生生拖成了另一种东西。
不是孤城等死。
而是内外一直咬着的一场长战。
“这算改命了吗?”
赵匡胤问。
林墨摇头。
“还早。”
赵匡胤脸色沉下来。
“都半年了。”
“所以才刚开始难。”
林墨看向正局。
“守半年。”
“可以靠咬牙。”
“一年。”
“两年。”
“三年呢?”
赵匡胤不说话。
林墨又问:
“赵禥若死。”
“还会有人继续给吗?”
“贾似道若失势。”
“这条水路还能不能活?”
“大宋朝堂换一个人。”
“是不是又要从头来?”
黑碑仍没有字。
因为真正的考验。
已经不只是把一条水路打开。
而是这条路。
能不能在皇帝换了。
宰相变了。
前线将领死了几个之后。
还继续有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