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查。”
副将一愣。
“什么意思?”
“放消息出去。”
“说我们准备派人去西边。”
副将慢慢明白。
“你想骗他们?”
陈合摇头。
“不。”
“我要看看。”
“他们会不会因为这个消息改变。”
如果元军真的只是普通调兵。
他们不会有太大反应。
但如果西边有什么重要东西。
他们一定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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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襄阳城内。
几名负责巡逻的军卒故意在码头讨论。
声音不大。
却刚好能让附近几个商户听见。
“听说了吗?”
“将军准备查西边。”
“那边?”
“嗯。”
“说元军最近在那里藏东西。”
这些话很快传出去。
不到半日。
连守城士卒都听到了。
副将在旁边看着陈合。
“这样真的有用?”
陈合笑了笑。
“战争里。”
“很多时候。”
“假的消息,比真的刀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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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
元军果然有变化。
斥候回来时。
脸色很难看。
“他们撤了一批巡船。”
副将一下站起来。
“去哪?”
“西边。”
屋里安静。
陈合却没有笑。
“继续看。”
“他们带走多少人?”
斥候低声道:
“两百。”
“两百?”
副将皱眉。
“这么少?”
陈合摇头。
“不少。”
“守一处地方,最重要的不是多少。”
“而是愿意从哪里抽。”
副将看向地图。
慢慢明白。
元军真的有东西在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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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宋军斥候终于摸到了西边。
回来时。
带回一个消息。
那里不是粮。
不是铁。
也不是船。
是一座小型修船场。
规模不大。
甚至比不上襄阳自己的船场。
但是里面存着大量备用材料。
木板。
桐油。
麻绳。
还有一些没有使用的铁件。
副将听完。
“他们为什么把这些藏在那里?”
陈合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
他说:
“因为他们也怕。”
“怕什么?”
“怕汉水。”
副将愣住。
陈合继续说道:
“铁木链看起来是在封我们。”
“但实际上。”
“它也绑住了他们。”
“他们投入这么多人。”
“这么多铁。”
“一旦汉水变化。”
“这些东西都可能成为负担。”
副将看着远处。
忽然觉得有些冷。
这不是单纯的攻城。
也不是单纯的守城。
双方都在制造一个局面。
让对方越来越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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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临安。
赵禥听完以后。
沉默许久。
贾似道离相之后。
朝廷里不少人都认为。
现在应该重新调整策略。
有人主张:
减少襄阳投入。
先保其他地方。
也有人认为:
襄阳不能丢。
一旦襄阳失守。
整个长江防线都会受到影响。
朝堂争论了三日。
最后。
赵禥问了一句话。
“如果现在放弃襄阳。”
“以后还能回来吗?”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很明显。
不能。
战争不是棋盘。
不是今天丢一块。
明天还能重新拿回来。
有些地方一旦失去。
就再也回不来了。
赵禥闭上眼。
“继续送。”
“襄阳的粮。”
“继续送。”
旁边官员低声:
“可是国库……”
赵禥打断。
“朕知道。”
“朕不是不知道。”
“只是现在。”
“不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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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
陈合收到命令后。
没有高兴。
只是把那份军令放在桌上。
副将问:
“官家支持继续?”
“嗯。”
“那不是好事?”
陈合摇头。
“好。”
“但也是压力。”
“为什么?”
“因为以后。”
“没有退路了。”
副将沉默。
他知道陈合说的是什么意思。
朝廷既然选择继续投入。
那襄阳就必须撑住。
不是为了将军。
不是为了一座城。
而是因为后面所有人的目光。
都压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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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陈合再次来到江边。
汉水依旧向东。
元军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宋军的水门也没有关闭。
老梁抱着一卷图纸走过来。
“新船。”
陈合接过。
看了一会。
“比之前快?”
“快不了。”
老梁摇头。
“但是耐撞。”
陈合笑了。
“你这是准备让我继续撞?”
老梁瞪他。
“不是你天天说。”
“总得留条路?”
陈合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那张图。
很久以后。
他说:
“老梁。”
“嗯?”
“如果有一天。”
“这条江真的开了。”
“你最想看什么?”
老梁想了想。
“船。”
“什么船?”
“普通船。”
陈合愣了一下。
老梁看着江面。
“不是运粮。”
“不是运兵。”
“就是普通人。”
“想去哪去哪。”
陈合沉默。
然后点头。
“会有那一天。”
老梁笑。
“你倒是比我有信心。”
远处。
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两人同时转头。
北岸方向。
火光升起。
不是宋军。
是元军。
斥候很快赶来。
“大人!”
“元军开始撤掉一处水寨!”
陈合眼神一凝。
“哪一处?”
斥候喘着气。
“西岸。”
“就是刚刚发现修船场附近!”
陈合看着地图。
慢慢站起。
他知道。
真正的博弈。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