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急。
有人骂。
有人说官兵不信百姓。
也有人怕城门关了,再也进不去,狠狠干往前挤。
一个孩子被挤倒。
差点踩着。
守门军卒狠狠干敲了一下盾。
“再挤就关门!”
人群这才往后退。
到天黑。
进城两千一百余人。
城外还有一千多。
人数还在增加。
吕文焕没有回府。
就在北门旁边坐着吃了碗粥。
粮官赶来时,手里拿着新算出的数。
“将军。”
“说。”
“只算今日进来的。”
“若按城中最低口粮,一个月也要多耗不少。”
他报出数字。
吕文焕听完,筷子停了一下。
“城外的呢?”
“还没算。”
“算上。”
粮官苦着脸。
“若后面继续来……”
“我让你算眼下。”
粮官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
“都留下?”
吕文焕看向城门。
新进来的百姓被临时安置在几处空院、寺观和军营旁边。
地方肯定不够。
“不能全留。”
“那送哪?”
“能走水路的。”
吕文焕想了想,“往后送。”
粮官愣了一下。
“现在船进来都装粮。”
“出去很多是空船。”
吕文焕道,“空船为什么不能带人?”
粮官没话了。
这事以前没人这么想。
船拼命进襄阳。
卸完粮。
往回时当然越轻越好。
现在城里突然多了几千口。
空船倒成了能用的东西。
夜里。
陈合收到吕文焕的信。
信上没有长篇大论。
只有两件事。
第一:
北面数村百姓被元军驱散,已有三千余口抵襄阳。
第二:
下一批粮船回程,若有空位,接人出去。
副将看完。
第一反应就是皱眉。
“咱们好不容易把船送进去。”
“回来还得护人?”
陈合靠在桌边。
肩伤最近终于不怎么流血,只是阴雨天还疼。
“空着也是回来。”
“载人会慢。”
“嗯。”
“元军若追呢?”
“那便护。”
副将烦得直抓头。
“什么都要护。”
“粮要护。”
“药要护。”
“木匠要护。”
“现在连百姓也要护。”
陈合看了他一眼。
“你想让他们留下给元军修寨?”
副将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
他问:
“元军为什么不追?”
陈合把信重新展开。
看着上面那几个村名。
“因为他们想让这些人进襄阳。”
“多一张嘴。”
“城里就少一口粮。”
副将脸色慢慢难看。
“那咱们还接?”
陈合点头。
“接。”
“明知道是他们想要的?”
“他们想让咱们把人全塞城里。”
陈合抬头,“咱们偏不全塞。”
“能送走的送走。”
“愿意走的往后送。”
“青壮若愿意留下干活,给粮给工钱。”
“别抓壮丁。”
副将看了他半天。
“这事归你管?”
“不归。”
“那你说得这么顺?”
陈合把信往他怀里一扔。
“那你回信的时候自己说。”
副将骂了一句。
第二天清晨。
北面斥候又回来。
这次带来的消息更坏。
不是又来百姓。
是七个村。
一夜之间。
全空了。
房子还在。
地还在。
人没了。
而远处的元军骑兵。
正慢慢往下一个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