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后面一条空船靠过去。
“人换!”
没有时间搬东西。
人一个个跳过去。
老妇人腿软。
跨不过船帮。
两个军卒抬。
孩子直接从一边抱到另一边。
最后只剩那条搁浅船。
船夫问:
“不要了?”
军卒咬牙。
“不要!”
船夫狠狠干看了一眼。
那是他自己撑了七八年的船。
前几月才卖给官府。
钱刚拿到。
现在扔。
“走啊!”
后船催。
船夫一刀砍断缆绳。
“走!”
元军赶到后。
没有追太深。
把那条搁浅船拖走。
副将在后面看见。
心里都在滴血。
可人出来了。
继续下。
后半夜。
又遇第二拨拦截。
这回更险。
元军没来狠狠干护船。
先放两条装柴的小筏顺水冲。
宋船不得不分。
一艘载着九个百姓的船躲慢。
筏子擦过船尾。
火没扑上来。
却把船撞斜。
一个老妇人直接掉水。
她儿媳妇想跟着跳。
被军卒抓住。
“我娘!”
水里老妇人已经没影。
船夫扔绳。
另一个军卒直接下水。
摸了两次。
终于抓到衣服。
人拖上来时已经不动。
军卒狠狠干压她肚子。
没反应。
儿媳妇跪在旁边哭。
“娘!”
船夫骂:
“别哭!”
“让开!”
又狠狠干压。
老妇人突然吐出一口水。
狠狠干咳。
周围人全松了一口气。
她自己第一句话却是:
“我的包呢?”
儿媳妇哭着骂: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包!”
老人喘着气。
“里面有钱。”
船夫低头一看。
包还绑在腰上。
没人理她。
船继续走。
天亮前。
四十条船回到后方三十三条。
五条损毁。
两条被元军拖走。
护船军卒死七十余。
伤一百多人。
百姓也死了二十九个。
其中十三人落水。
另外是箭伤。
四百余人。
真正送到后方的三百六十多。
副将下船时。
浑身都是泥。
第一句话:
“下次少装一点。”
陈合问:
“为什么?”
“转不动。”
“十个人和十五个人。”
“在岸上看不出。”
“船上一打。”
“就是不一样。”
陈合点头。
“那便少。”
副将狠狠干坐下。
“少了又得多跑。”
“嗯。”
“多跑又多死人。”
“嗯。”
副将瞪他。
“你除了嗯还会什么?”
陈合想了想。
“吃饭。”
副将骂了一句。
旁边人都笑。
笑完。
没人真轻松。
这一趟只送出来三百多人。
襄阳城里还有几千。
北面的村子还在继续空。
第二批怎么走。
第三批怎么走。
都得重新来。
可有一件事已经确定。
进襄阳的船。
回去时不再空着。
能带伤兵。
能带老人。
能带孩子。
每多带出去一个。
城里就少一张长期吃粮的嘴。
元军很快也看懂了。
三日后。
北边传来消息。
他们开始收沿江的小船。
不是买。
能拖的拖。
不能拖的。
直接凿。
一个村民偷偷划来的旧船。
船底三个洞。
拿破衣狠狠干堵着才没沉。
他上岸后只说:
“北边不让留船了。”
陈合看着那三个堵住的洞。
半天没说话。
副将在旁边道:
“他们不想让咱们送人走。”
“嗯。”
“那还送?”
陈合抬眼。
“送。”
“怎么送?”
“先把船保住。”
他说完。
远处老梁正在骂人。
因为新买来的十几条民船里。
有三条船底薄得一脚都快踩穿。
战争绕了一圈。
又绕回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