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第一次传来石炮声的时候,襄阳北城刚狠狠干挨完当天第七块石头。
两城隔水相望。
声音传得过来。
沉。
比普通战鼓闷得多。
吕文焕站在城头。
听见第一声时还以为是北面的炮。
第二声又来。
方向不对。
旁边部将也听出来了。
“樊城?”
吕文焕没说话。
很快。
第三声。
然后第四声。
都是对岸。
当日下午。
樊城急报过江。
元军新立两座大炮。
第一日试射。
已经砸塌外墙一段女墙。
死伤四十余。
数量不算大。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头。
部将狠狠干把急报拍在桌上。
“他们狠狠干襄阳还不够。”
“现在又打樊城。”
吕文焕看地图。
两座城从来不是各守各的。
樊城一旦压力太大。
襄阳必然要管。
可襄阳北面现在已经有三座大炮。
城外又挤着元军。
水路虽然还能偶尔开口,却没稳过。
“樊城要什么?”
“木。”
“药。”
“弓箭。”
“还要修墙工匠。”
部将狠狠干笑了一声。
“咱们也要。”
屋里没人跟着笑。
同样的东西。
两边都缺。
以前是各处向襄阳喊救命。
现在连樊城也开始喊。
吕文焕没有说“都给”。
只问:“他们药还能撑多久?”
“轻伤药还好。”
“止血的狠狠干缺。”
“木呢?”
“还能拆屋。”
“箭?”
“够一阵。”
“那先药。”
“多少?”
吕文焕说了个数。
部将听完皱眉:“给完咱们北城就少了。”
“我知道。”
“万一明天砸得更多?”
“那明天再挪。”
“总不能……”
部将话说一半。
自己停了。
因为他知道。
现在已经没有一个让所有地方都舒服的分法。
当天夜里。
一批药先过江。
没走大船。
小船七码头狠狠干分批。
第一批顺。
第二批也顺。
第三批刚到江心。
元军巡船出现。
船夫狠狠干喊:“散!”
几条小船往不同方向分。
一条药船被追上。
船上军卒没有狠狠干回头打。
先把药包往另一条船扔。
一包。
两包。
第三包没扔稳。
掉水。
船夫狠狠干想捞。
军卒骂:“走!”
“那是药!”
“人先走!”
话刚完。
箭落。
船尾一人中箭。
人狠狠干扑倒。
这条船最后没能进樊城。
船被元军拖走。
人死四个。
两个跳水后失踪。
药损失三成。
剩下的还是送到了。
第二日。
樊城回信只有一句:
“已收。”
没有谢。
也没空谢。
城墙在砸。
人正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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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合知道元军同时狠狠干樊城后,第一反应不是“救哪边”。
而是去看元军兵力。
副将见他又扒地图。
已经习惯。
“你觉得他们又从哪抽的人?”
“不知道。”
“那我猜。”
副将手指狠狠干划了一圈,“南渡口?”
“没有。”
“北粮路?”
“也没有。”
“水寨?”
“少了一点。”
陈合抬头:“哪一处?”
副将点在樊城下游。
“这。”
原本五百多巡守。
现在只有三百上下。
“剩下的呢?”
“估计去护樊城那两座炮。”
陈合看了半天。
“再看一夜。”
副将这次没催。
第二夜。
还是少。
第三夜。
又少了几十。
而且元军开始把几条原本专门堵宋船的小船拖去对岸。
副将狠狠干笑:“这回总狠狠干吧?”
陈合道:“狠狠干。”
“你终于痛快一次。”
“别高兴太早。”
“为什么?”
“这地方靠樊城近。”
“打完援军会更快。”
所以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