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守军真正开始被切成三份。
东墙。
东南巷。
北侧。
旧缺口反而成了相对最稳的一边。
可稳也不能没人。
总得留。
守将晚上摊开兵数。
看了很久。
这几日补兵一直有。
可死伤也一直有。
前后算下来。
能立即上前线的老兵,比半月前还少。
“我从哪里再挤?”
军官问。
守将没答。
旁边军吏却报:
“新兵还有。”
“能上吗?”
“能上。”
“能不能守?”
军吏不说话。
这两个问题不是一回事。
人能站上去。
不代表能顶。
守将最后道:“老卒拆开。”
“每处都别全放老的。”
军官皱眉。
“新老混?”
“嗯。”
“老卒少了,带不住怎么办?”
“总比一处全老、一处全新强。”
最怕的就是把老卒堆在一个地方。
另一边全是新兵。
元军一冲。
乱起来就全乱。
所以老卒被拆。
东墙一部分。
东南巷一部分。
北侧再一部分。
很多相熟的人被迫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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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襄阳来的老卒本来一直守东墙。
这日被调北侧。
年轻兵一见他。
第一句:“我听说过你。”
老卒问:“听说我什么?”
“你们东墙守住了三次。”
老卒翻白眼。
“那是因为没死完。”
年轻兵一愣。
“别听外面乱说。”
老卒道,“等石头下来。”
“该趴趴。”
“该跑跑。”
“别因为听两句故事就站着装英雄。”
年轻兵点头。
没多久。
第四块炮石真来了。
“趴!”
老卒第一个缩到墙后。
年轻兵跟着趴。
石头砸在女墙上。
碎砖飞。
两个人身上全是灰。
年轻兵抬头。
老卒问:“现在还觉得我们守了三次很厉害?”
年轻人咳两口土。
“我先活过今天再说。”
老卒笑。
“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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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元军北侧没有发动步卒进攻。
他们继续校炮。
一块一块。
找角度。
樊城守军也趁夜开始往北侧后面挖第一条浅壕。
没有等墙真塌。
东墙的教训已经够了。
有人一边挖一边骂:“我们现在是不是见墙就挖沟?”
旁边人道:“你想等墙塌了再挖?”
“我就问问。”
“那快点。”
泥土一筐一筐往后运。
天亮前。
浅壕才挖半。
北侧外面忽然传来号角。
守军全抬头。
却发现元军没有往北冲。
反而在东墙一线重新集结。
守将收到消息。
脸色一下难看。
“北炮压人。”
“东边冲。”
军官问:“调回去?”
守将只问一句:
“北边炮停了吗?”
“没有。”
“那我们拿什么调?”
元军第三把刀压下来的目的。
到这一刻才彻底显出来。
不一定非要从北边进城。
只要让宋军不得不在那里放人。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