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在撞第二道杂物墙!”
守将脸一沉。
“回去守。”
“还要人!”
“没有。”
来人急得眼睛发红:“真没人了?”
守将朝巷里一指。
“你自己看。”
到处都是人。
抬伤兵的,补墙的,抱箭的,搬土的,拖木的。
可真正能从别处抽走的,没有几个。
来人咬了咬牙,转身跑了。
北侧这一仗从天亮打到午后。
元军没有冲垮第一道横栏。
但第一道横栏也几乎被砸烂。
傍晚前,元军开始往后拖两辆损坏的盾车,留下十几具尸首和一地碎木。宋军没有出城追,也没有从巷里扑出去抢什么。
他们忙着抬自己的人。
老卒胸口旧伤又裂了,坐在墙脚喘得厉害。年轻弓手蹲在旁边数箭。
“几支?”
“十一。”
“早上多少?”
“十六。”
老卒点点头。
“今天没白数。”
年轻人看着他胸前渗出来的血:“你少说两句。”
“嫌我烦了?”
“怕你死了没人教。”
老卒咧了咧嘴,没笑出声。
当晚,北侧没有再退。
收兵以后,白日借走门闩的军卒真把东西送了回去。
铁闩已经弯了,一头还粘着焦黑的泥。
老人接过来翻看两下,问:“还能敲直吗?”
军卒说:“能。”
“那就留着。”
“你门都没了,留它干什么?”
老人抱着铁闩往怀里一塞:“门还能再有。”
军卒没再说话。
巷口那两道横栏还在,第一道已经歪得不成样子,第二道上新钉进去的铁件在暮色里泛着暗光。几户百姓开始往更里面搬铺盖,没有人说北边从此就安全了。
消息送到襄阳时,吕文焕正在看另一处被炮石砸开的裂墙。
那块石头落在北城内侧,砸断了一根支木,也砸死了正在搬土的两个人。
身旁军官低声道:“樊城来报,北边今日守住了。还要木。”
吕文焕蹲下摸了摸断掉的支木。
木心已经裂开。
“城里还能拆多少空屋?”
“能拆的还有,只是越来越远。运过来要人。”
“码头呢?”
“也要修。”
军官顿了顿:“那樊城的木,还送不送?”
吕文焕没有立刻答。
城外又传来一声炮响。
这次不是樊城方向。
巨石越过襄阳城头,重重落在北街后方。
一名传令兵几乎同时冲上来。
“北城墙新裂了一段!”
吕文焕站起身。
手里还捏着樊城那张要木的急纸。
纸角被他掌心的泥水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