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合最后还是决定碰那座高台。
不是因为副将催。
是因为斥候看清了它夜里的换人。
元军高台白日人多。
夜里反而少。
弩不上弦时,大部分军卒在后面小营歇着,只留少数人看水。
可高台
第一批斥候差点没发现。
沟不深。
里面能藏二三十人。
副将听完先骂:“又是饵。”
陈合看着泥地上的草图。
“也不全是饵。”
高台真在用。
弩也真能杀人。
元军只是在防宋军来烧。
“那还打吗?”
“打。”
副将反而愣了一下。
陈合用手指在图上点了点。
“但不烧台。”
“那打什么?”
“绞索。”
高台上的大弩和遮棚都要绳。
旁边还堆着备用弩弦、木料、火把。
烧台要冲到最里。
割绳、烧备用物,不用。
副将盯着图。
“摸到边上就走?”
“能带走什么带什么。不能带就烧。最多一炷香。”
“高台还在。”
“让它少用一两夜也值。”
这一次人数很少。
不到四十人。
其中几个熟悉夜路的水工也跟着。
他们不从正面去。
先乘小船走一段,再在下游一处烂泥岸上岸。
夜里风大。
反而压住了脚步声。
快靠近高台时,一名水工忽然趴下。
“有人。”
众人全伏住。
沟里果然有轻响。
不是巡兵。
是咳嗽。
副将把刀慢慢拔出来。
陈合却按住他的手。
他们绕。
从更靠水的一侧贴过去。
这边泥深,元军反而没埋多少人。
一名军卒一脚踩进去,鞋差点拔不出来。
旁边人直接扯住他腰带。
“鞋不要了。”
那人咬牙把脚拔出来。
鞋真留在泥里。
赤着脚继续走。
高台越来越近。
能看见上面一盏被罩住的灯。
两个元军哨兵正往江面看。
宋军没动他们。
先去后侧。
那里堆着几捆粗绳。
还有备用木轮。
一个军卒拿刀去割绳,第一下竟没割断。
绳太粗。
水工推开他,掏出一把短锯。
“用这个。”
锯了十几下,第一根断。
另一边的人已经把油倒在干绳和木轮上。
火还没点,高台上突然传来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