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知道为什么少。”
“知道了就不生气?”
“不一定。”
幼主低头想了很久。
“那也写。”
最后这一批新凑来的木料,襄阳拿了大头。
樊城只分到少量。
铁件则尽量分得均些。
火油没有多给。
因为江上还要用。
幼主看着文书落笔,忽然问:“他们会不会把送少了写成送够了?”
新相道:“若臣还在,不许。”
孩子抬头。
“你要是不在呢?”
屋里一下安静。
这话来得突然。
新相也没有立即回答。
幼主还在看他。
新相最后只说:“那就要让后来的人,也能看到这些收讫。”
幼主没完全听懂。
却把那几张纸又看了一遍。
“发多少,收到多少,都写。”
“是。”
这次文书没有只发一路。
给襄阳一份。
给樊城一份。
给鄂州也一份。
不让哪一边只看到自己的少,不知道另一边也缺。
可纸走得仍旧比东西快。
三日后,襄阳知道朝廷多拨了木。
木却还在路上。
樊城知道自己这次拿得少。
少到什么程度,也要等真正到货才知道。
临安这边刚做完分配,淮西又来催。
军饷。
不是第一次。
一名官员看见那封文书,直接叹了口气。
“又来了。”
幼主听见,抬头。
“他们也一直等吗?”
“是。”
“那边有人打仗吗?”
“有。”
“也死人吗?”
“也死。”
孩子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向地图。
襄阳、樊城已经让他觉得够多了。
可地图上还有别处。
四川。
淮西。
沿江。
一块块地方,不会因为他看不懂就不存在。
他忽然问:“钱是不是永远不够?”
新相没有骗他。
“多数时候,都不够想做的所有事。”
“那当皇帝就是一直说不给?”
有人脸色微变。
新相却道:“有时说给,有时说不给。有时说少给。”
幼主听完,一点也没觉得这个答案好。
他低头拿起那根已经糟掉的旧木。
手指轻轻一掰。
木头表层掉下一小块。
“这个还能顶多久?”
“没人知道。”
“那襄阳现在就在用这个?”
“有些地方是。”
孩子把木头放回桌上。
“新木快点走。”
新相没有说“已经走了”。
他只说:“臣催。”
因为没到以前,都算不上襄阳的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