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军发现他们填,就再往后设栏。
元军不急着一夜拿下。
守军也不敢想着一战把人赶回大营。
午后,东南巷也同时传来急讯。
那边又有元军拆屋绕路。
守将只听一遍就问:“从哪抽人?”
没人回答。
能动的都在位置上。
最后只从内线抽了三十名新兵。
带队的是两个老卒。
守将看着那三十多人离开,忽然喊住其中一个老卒。
“别死顶。”
老卒回头。
“守不住就退到第三道。”
“知道。”
“真知道?”
老卒咧嘴。
“这城都退这么多回了,还能不知道?”
守将摆手让他走。
没有豪言。
也没有人说寸土不让。
他们已经让了很多土。
让出去的是墙、巷、院子、屋子。
换回的是日子。
到了傍晚,樊城北侧仍在。
东南巷又退了一个院子。
襄阳那边当天少挨了一轮炮,却发现元军正在缺口外继续铺路。
江面上,旧石岸一夜只进了三条船。
高台的弩越来越准。
一名卸货军卒胸口中箭,当场死在石坡上。
同伴没来得及把尸体抬走。
先把药搬完。
船离岸后才回来抬人。
夜深,三处战报先后汇到吕文焕手里。
樊城北侧未破。
东南再退一院。
江上到药不足半数。
他看完,把纸放下。
自己这边也有一张。
北城缺口还能守。
今日伤亡又添了一批。
可用好木剩余不多。
没有哪一张纸写“败”。
也没有哪一张纸能让人松气。
帝王殿里,赵匡胤看着天幕上并列出现的两座城。
很久之后,他只问林墨:“原来的历史里,他们也是这么一点一点没的吗?”
林墨没有马上回答。
天幕往前推。
江上是火点。
岸上是炮架。
城里是被拆开的屋。
道路上,是一辆辆没能完整到达的车。
他最后道:“城破只记一日。”
“可城不是一日破的。”
赵匡胤低下头。
刘邦也没再插话。
李世民看着元军在两城之间反复调兵。
“他们在算。”
朱元璋问:“算什么?”
“算哪边多压一分,另一边会少什么。”
天幕里的元军营地中,又有一队车出发。
车上没有兵。
是石料。
一部分往襄阳。
另一部分,往樊城。
两座城第一次同时听见了更密的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