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临安收到的不只是缺什么。
还有一句。
“若水路再降,樊城城内药、箭可撑时日将明显缩短。”
新相看了很久。
旁边官员也看。
没人先说话。
这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只要再加一批箭、加一批木就能回答。
它问的是时间。
还能撑多久。
幼主过来后,新相没有立刻把那张急报给他。
先把襄阳和樊城最近十日的收讫数放在一起。
箭多少。
药多少。
木多少。
铁多少。
船损多少。
送出伤兵多少。
幼主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栏。
“为什么这个越来越少?”
“船进去得少了。”
“不是新找过路吗?”
“找过,也被封了。”
“那再找。”
新相没有笑。
“会找。”
“找不到呢?”
这次没人马上答。
幼主抬头。
“那樊城怎么办?”
新相把那张急报递给他。
“就会越来越难。”
孩子低头看。
字不多。
他看了两遍。
“还能守多久?”
新相没有答案。
前线自己都没有准确答案。
守多久,不只看粮。
还看墙。
看兵。
看伤。
看水。
看江上能不能进东西。
甚至看下一块炮石落在哪里。
一名官员道:“若只按现有存粮,尚可支撑。”
新相立刻看向他。
“只按粮?”
那人顿住。
“箭断了呢?”
“药断了呢?”
“北墙再塌一段呢?”
“井再坏一口呢?”
官员不说话了。
幼主也听见了。
他忽然道:“那别只算粮。”
屋里一静。
新相把几张纸重新排开。
这一次,没有人再说一个整齐的“可守多少日”。
只能分别写。
粮还能多久。
箭按现在的打法还能多久。
药按近日伤亡还能多久。
木料更没法算,因为一块石头就可能砸掉昨天一天的用量。
幼主看完,脸色明显有些白。
“为什么以前只说有粮就能守?”
没有人愿意接。